当前位置:读零零>>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19章 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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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军营(2 / 4)

常凑在里面,听得津津有味。但这些都是几个毛头小子瞎吹牛罢了,当不得真。现如今,看见营里这般场面,不知怎么的,他竟觉得有些忸怩起来,往年最津津乐道的事情倒也不觉得好玩了,反倒想躲得远远的,可又怕被别人看出来笑话。于是,王经换个话头,问道:“今晚上天好,没安排人值夜么?”

朱瞎子不睁眼,半倚在柴堆上说:“当然会有人的,你猜会是谁去?”

王经说:“谁?”

朱瞎子闭着眼睛咧嘴笑道:“量你也猜不着,城楼上站的是老枣。”

王经很诧异:“他?他怎么不去玩?”

朱瞎子翻个身把脸背着王经,说:“这,你就要去问他喽……”

王经一头雾水地看着朱瞎子,不知道他的这句话里藏着怎样的玄机,但也不便再追问了。

一夜疯狂在黎明时分才平息下来。第二天中午,一辆运粮的大车载着几个疲惫不堪的女人离开了镇胡营。

过了年,雪天渐渐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朔风。每当大风一起,狂风卷着满地的沙砾横扫过安西四镇,厉害的时候直刮得昏天暗日,连天也变成了黄的。正当这朔风正劲的时节,在通往安西的各条大路上,一队队新征的士卒正冒着风沙匆匆前进,他们都是被送去补充安西各镇兵员的新丁。这些征夫们大多来自关陇,大约在年前两个月左右就辞别家人,由折冲府派的军曹带着,踏上前往安西的征程。一路上,征夫们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先前从家中出来时,一个个都还是神采奕奕的,但只消走完一半的路,便已是满脸征尘,仿佛在两个月间老了好几岁。带队的军曹们对此早已见惯,笑着说:“家里出来时都是新姑爷,现在才真像个要去打仗的兵了!”

关陇之地征的新丁都是惯于吃苦耐劳的,但能吃苦却不一定就是好兵,好兵还要看胆气。只要朔风一吹,目光老辣的军曹们一眼就能看出队伍中那些丁壮是好兵苗子。依他们的话说,只看大风吹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有的人气定神闲,只缩着脖子埋头往前走,气也不吭一声,好像没事人一样,这样的人变八成是一等一的好兵;还有的人,不等风沙到来,只远远的看见如黑云压城一般,便拿出头巾布头,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风沙到时用手掩面而行,头也不敢抬,这便是一般的兵;再次一等的,风沙一到便哭爹喊娘,吓得涕泪横流;最次的甚至于要尿裤子。等队伍踏上了安西的地界,军曹们便依据征夫们的这些表现将队伍里的壮丁由强到弱重新编排一番,那些骨头软的孬兵便被沿路留在大军草料场或是屯田粮仓去看场种地,强悍的兵卒就跟着军曹继续向西,投到龟兹、疏勒的大军营中。一般来说,一支几千人的浩浩荡荡的新丁队伍,最终能够到达连云堡的,也就区区数百人而已。

三月初七那天,镇胡楼的营门突然大白天呼啦啦地打开了,一百多个腰别刀箭灰头土脸的人涌了进来,站满了整个院落。王经那时正在院里打水,看得正纳闷,一旁的张麻秆告诉他:“这就是今年的新丁。”王经看着那些人,除了腰里的刀能说明他们的身份之外,真是一点兵样子也没有,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疲疲沓沓的,像是他小时候看见的关中逃荒的流民。王经颇为不屑地说:“他们也是兵?”张麻秆笑道:“嗤……你以为你来时样子就比他们好么?等他们洗了尘,换上了戎服,再往这里一站,一个个就出落的一副兵样,你就看着吧。”

李校尉在院中迎候,接了带队军曹的文书,细细点验过后画了押,就算是把人交割了,又在伙房备酒菜给几个军曹接风。一切都料理完后,他让几个火兵赶紧烧水,让新丁们洗尘。

洗尘,本是该洗澡的。三月份春寒料峭,要是洗囫囵澡非把人冻僵不可,所以只能先凑合着洗洗头脸,等过几个月天暖了再到河里洗澡。王经他们忙活了好半天,烧了几大桶热水,掺着凉水分作小盆装了,让新丁两人一组相互帮忙浇头。浇完了头,征夫们一头一脸的垢尘也就去了个干净,等发丝干了后重新将头发挽到头顶,再脱下身上的破烂衣裳,换上戎服贲帽站成一排,俨然就是一群有模有样的戍卒了。老枣吩咐老兵们把几间空着的营房收拾了,让新丁们先歇息去。日子久了,王经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氛围:在营里,军功就是生活的中心,有如读书人的功名一样要紧。军功越高的人过得越自在,而没有军功的人则处处不受人待见。不过,那些傲慢的刀手总还是让王经觉得很不舒服,因为这些人待人缺乏礼数,有的甚至是蛮横无理。尤其是一个叫张虎的刀手,长得一副吊睛白额脸,天生一副大虫相,整日骂骂咧咧的,除了在校尉和老枣面前还算收敛,对其他人就没个好脸色,好像自己有天大的功劳一样。包子说,刀手中数这个人最横,要离他远点。

王经认得,那天拿着刀要杀他头的正是这个人,自己吃过这个人不少苦头。于是王经很自觉地躲着张虎,避免招惹到他。不过,王经心里却暗想:如果哪一天自己有个出头之日,一定要想法子收拾他一下。

王经边铲路边观察着这些兵们。老枣是他最摸不透的一个人,他虽是营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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