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17章 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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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火兵(3 / 4)

张嘴还是管教不住,在火兵堆里,他的牛皮依旧吹得当当响,而且专门对着没上过战场的火兵吹嘘他打仗的经历。什么车战、马战、步战、阵战,倒也是说得天花乱坠,骗得两个不明就里的火兵一愣一愣的。可不久后,奸猾张麻秆就从别人嘴里打听到当年他上阵的真相,于是他专门挑了个包子讲得最起劲的时候当面戳穿了他。包子被羞得满脸通红,从此,打仗的话题再也不敢拿出来说了。

王经来了之后,包子在王经身上重新找到了展示他天分的机会,这一次他学乖了,专挑麻秆和朱瞎子不在的时候偷偷讲给王经听。

“我记得那一仗打得叫一个惨烈……”这是包子惯用的开头,“吐蕃人黑压压一片,怕有十来万人,我们大唐这边也不含糊,整个安西军全压上去了……吐蕃人打仗那叫心狠手辣,前队死绝后队跟上,没一个后退的,大唐这边则是步军马军交替冲杀……从早上一直杀到下午,是尸横遍野呀……我那时也是个陌刀手,拿着那么大一把刀,左砍右挥,也斩下了三五颗人头呢!只是杀到后来从小落下的腿病又犯了,膝盖针扎一般疼,只能单膝跪地厮杀,后来冲锋时就落在了后面。从那次起,这病一直没好过……后来就不打仗当上火兵了……”

王经每次听到这些高谈阔论的时候,总是笑着表示叹服。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包子多半是在吹牛,因为当他还在读书赶考的时候,赵成就像着了魔一样关心起西北的战事来,他也由此知道一些,可从没有听说过这里打过这么大一仗。但王经从来不去点破这一点,每次都认真听着,他觉得包子是个好人,对他也不错,他不能给脸不兜着。要是为逞能和包子再弄僵,自己在这里就真难呆下去了。

当然张麻秆不会像王经这么通情达理,他总会找一切机会拿包子寻寻开心,尤其是在包子吹牛吹到最得意的时候,横戳一枪,然后哈哈大笑一场。

“只是恨我这条老寒腿呀!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要不然……”包子一次对王经这样慨叹道。

张麻秆这时突然闪身进屋,一脸坏笑地对包子说:“包哥现在记性见差,你那时候腿脚可是灵便得很咧。只是一样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不巧犯了……”

“别……别瞎说……”包子紧张起来。

张麻秆不理他,急着向王经揭示答案:“他大白天又尿炕啦!”

“哈哈哈哈!”麻秆大笑着离去了,包子的脸一下子又通红的。

后来王经慢慢得知,包子有生以来只参加过一次几百人规模的小仗。接战时,他闻鼓而进,闻金而退,倒是也着实厮杀了一番,只是在收阵回营时,眼尖的李校尉发现他裤裆间湿淋淋的。李校尉当即就指着他裤裆问:“这是怎么回事?”

包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知道自己出了大洋相。

“怂货!”李校尉鄙夷地哼了一声,他最看不起上阵尿裤子的兵了。

于是不久后包子就被打发到伙房做饭了。

这段典故被揭发出来后,包子曾沮丧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原状。毕竟,他吹牛的题材远不止这一样,只要是这镇胡营里的人物逸事,他无不随时随地拿来评头论足一番。只要王经问起,他都会牛逼烘烘地一一道来,好像他在营里资格最老无所不知一样。

两人最先聊起的人就是习武。

据包子讲,习武是这个营里的红人,和谁都是朋友,上至李校尉、老枣,下到他们这几个火兵,他个个处得来。人脾气也和善,对谁都好,天生是个见面熟。但尽管如此,却从不见他和谁深交。包子说,这在军营里是很少见的,但凡要在军中混饭吃的多半会结识几个出生入死的弟兄,打仗时好有个照应,可唯独习武不这样。包子猜测,习武这样子,大概是因为他从小长在兵营里,当兵的去留生死看得实在太多了,心里结出了铁疙瘩,谁都入不了心。

如果包子说的没错的话,习武大概在三岁左右时就被抱进了兵营。那时,这支兵还不在安西,而在陇右。那一年,吐蕃寇边,杀掠边民,陇右道凉州城边的一个无名村庄横遭惨祸,全村老幼几乎被屠戮殆尽。等唐军赶到时,全村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突然,一阵小儿的啼哭声传了出来,一个老卒循声找了过去,在一片瓦砾之下挖出了一个地窖口,从里面抱出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小孩不懂汉话,装束也不像唐人,大约是因为刚遭了兵祸,见着穿甲的兵就哇哇大哭,像是见了活阎罗一样。军士们估摸他的父母早已死了,一时又找不到寄托之所,就只好把他带回了营里。

这个小孩就是习武。

包子说,习武两眼深陷,肯定不是唐人,他的汉话是后来在营里学的,虽南腔北调口音杂,但一点也不像胡人说话的腔调了。这都是养他的那个老卒的功劳。

孩提时的习武到了军中后,一直由那个老卒养着。人到老了往往就心善,哪怕是腥风血雨中滚过来的兵也是如此。老卒一生杀敌无数,但对这个小孩子却是好的不能再好,每日喂他吃饭,教他说话,整天形影不离,简直就如同一对爷孙。边关战事时有发生,营里的兵随时都有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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