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我能替你挨枪的那种。戍卒们日子过得枯燥,平日里总爱叹苦经,日日叫想家,可你真要他们走时,却又是一百个舍不得。为啥咧?就是舍不得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前两月我自己营里还有个兄弟,打定主意要走了,我们骑马送了他二十里,哭得稀里哗啦。可还没过一天,这人又颠颠地跑回来,说和弟兄们呆惯了,不想老家了。把我们全都给笑翻了。现在想想,要是没有这些兄弟,我赵成哪能有今天。”
王经说:“可那么多弟兄里面,咋就你一个升了大官咧?”
赵成摆摆手笑道:“也真就是运气。刚来这里没过半年,就和吐蕃接仗。混战时我和十几个弟兄杀开一条血路,冲开了吐蕃的阵线,正巧撞上吐蕃主将迎面杀来。那时我还不知道,二话没说一枪上去戮个正着,割了首级退回阵中一看,那厮发辫上系着三颗玛瑙珠,这才知道钓了条大鱼。打完仗高中丞亲自赏我酒喝,还问我想要点什么封赏。我那时不懂事,开口就说‘想当个能骑马的官’。中丞大笑,于是让我带一队骑兵。第二年再打仗,我带的骑队冲乱了吐蕃中军,斩了不少将佐,中丞闻奏大喜,直接提作参将,管连云堡一片,于是我就到这儿了。”
“我说呢,这么大的功劳,难怪平步青云。你走的当年我爷爷就说过,‘赵成这小子读书未必有出息,当兵却未必没出息……’这话还真给说中了。”王经笑着夸道。
“唉……可每一仗下来,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都要折掉好些。有的人前天还在一个灶吃饭,隔天就没了人,这心里实在不好受啊。”
两人说着碰了碰杯,把酒喝了。王经说:“你在这里和人称兄道弟的,可还记得我这个在家的兄弟不?那年你小子扭头一走,居然连个气也不和我吭,害我一人好生苦闷啊。”
赵成这才想到王经来得突然,于是问:“老弟你不是在家念书么,来这里做甚?莫非家里可有变故?”
王经叹口气说:“唉,也是不得已呀。你走后第二年,我进城看榜,与衙役发生争执,盛怒之下与泼贼撕打,不料误伤了他的性命。这才没法子,逃奔至此。”
赵成惊讶地说:“哟!你这祸闯得还真不小,要是被捉住,怕是要大辟。”
“所以我才千里迢迢来这里,还望赵兄搭救。”
赵成说:“老弟莫急,这事还不容易,你且在我营里安身,呆个两三年,等避过这阵风头你再回中原,到那时谁还记得这桩陈年旧案啊。”
王经说:“如此甚好,只是我不想再回去了,到这里来就想要投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