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睛。
这是一处病房,白色的。
手上,还插着针管,在输液。
她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
他看起来那么憔悴,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几岁。
张张嘴,想说话,喉咙却无比的干涩,试了试,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你终于睁开了眼睛!天哪!感觉怎么样?”
“水……”这是她唯一想说的。
喉咙好干,嘴唇也好像干裂了一般,难受。
“哦,好。”他马上端过了水,“温的,正好,不刺激胃。”
他扶起她,半坐着,极尽温柔,“喝水吧。”
她拒绝了他喂水的动作,而是从他的手里接过杯子,颤抖着手,缓缓的喝下。
“谢谢你。”她把杯子还给他,低眉,想要忽略他眼里的落寞。
既然给不了他,就要保持距离。
这辈子,她的爱情,彻底死掉。
“我睡了多久?”她问。
“一天一夜。”
雷若笑笑,“你不是早该回去了吗?”
“你不醒来,我怎么回去?!”
雷若吐了口气,“我也该回去了。七天了,要去海关敲个章才行……”
“你这身体当然不可能亲自跑海关!放心,我会帮你把手续办好的。”
雷若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头晕了而已,身体无碍。”
这里的住院费有多贵,她心里有数。她花不起这个钱,也没有办法让乔飞继续帮下去。
他帮的够多了。多到她喘不过气。
“可是医生说你还没有稳定!”
“我有什么病?”雷若苍白的脸上亮起一抹笑容,“没病的。只是突然中暑了而已。这几天的确有点水土不服。我没事。”
“绝对不行!医生说你没稳定之前,绝不能走!”
“稳定什么?情绪吗?我不就是神经有点问题吗?我自己很清楚的!放心吧。”雷若看看吊着的药水瓶,说,“乔飞,我饿了。”
乔飞叹口气,“等会儿。我去准备吃的过来。”
雷若靠在床头,怔怔的看着被乔飞关上的门。
如果被耍者是痛苦的话,那么,耍人者是否就会有成就感和难以抑制的快感?
唐嘉,是不是此刻就很有成就感的和他的母亲一起庆祝?
天哪!不能想。
她抱住了头。
为什么脑子里一想到他的名字就嗡嗡作响?
那种人,值得再被念及吗?
她拔掉针头,摇摇晃晃的走进浴室。
镜子中的自己,单薄的有点可怕。
感谢上天,让她曾经历过一次生死。
现在的她,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
她必须坚强。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妈妈需要照顾。
“雷若?!”是乔飞的声音,带着紧张和不安。
雷若马上出声,“在这儿呢。”
乔飞奔到浴室门口,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
“以为我怎么样?”她很佩服自己竟然还能笑的出来,“饭好了吗?”
“嗯,吃饭吧。”
雷若埋头,大口的吃饭。
乔飞笑,“你是不是想用吃饭来证明自己身体没有问题?”
雷若含混的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没问题。今天礼拜天,明天礼拜一,后天礼拜二。这样也不用去海关敲什么章了,直接回去就好了……”
“回去?你工作怎么办?”
雷若低头,顿了顿,故作轻松,“辞职啊。早就做厌了,很累。”
乔飞没有接口。
她把所有的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满足的擦擦嘴巴,笑着说,“把你笔记本拿过来我用一下。我要发封辞职信。”
“好啊。”乔飞整理着碗碟,“关于回去的事情,我也会征求医生的意见。如果真的可行的话,咱们就直接飞回上海。”
她摇摇头,“我不想回上海……”
“为什么?”
“我也不想回家。我怕我妈担心。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妈统统不知道。我们,就瞒着我妈,好不好?!”
乔飞明白。所以,他点点头。
“我不想再见到那个人,想到都会吐。所以,我直接跟你飞省城好不好?你……收留我一阵子,可以吗?我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乔飞了然的点点头,“我明白。放心,我来安排。”
他知道,她只想消失。这是目前能自我保护的最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