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只知道梦里全是洪水猛兽般可怕的东西在纠缠。
想走,走不掉。想跑,跑不动。是无底的黑洞,似要把她的生命都要吸过去。
朦胧中转醒,听见有人在讲话。
“除了这些之外,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不要受刺激。她曾经受过严重的刺激,有些浅度的攻击性。在受到重大刺激的时候,可能会有攻击人的症状,也会有自杀的倾向。如果估计没有错,等她醒来之后,可能会抗拒任何人的接触,也不愿意多说话。所以,建议留在医院观察,等病情稳定后,才能出院。”
“还有别的吗?”
“经过检查,她的胃受过重创。应该是经受过严重的刺激。所以,在准备食品方面,要严格按照规定。还有,吃药的话,也要注意配合食品,切忌刺激到胃,让患者更加抑郁……”
“嗯,好,谢谢医生。”
……
一阵脚步声之后,周围又安静了。好像全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种荒凉恐怖的感觉又一次袭上心头。
咖啡厅里的可怕记忆,清晰再现。
唐嘉,终于在她花了十二年的时间,摇摇晃晃的,刚可以站起的时候,又一次成功的,一击致命的,把她击倒了……
这段日子,原来只是一场梦呵。
这带给自己对未来光明和憧憬的一切,其实都掩盖着不能碰触的肮脏和不堪。
唐嘉,不,田嘉,再次证明了她在他的面前是如何愚蠢,似乎这辈子都无法逃脱他的掌控。不仅愚蠢,而且犯贱。
许金婉,她再一次用金钱来衡量一切。
十二年前,他们用金钱买断了两家的十年友谊,买断了父亲的性命,买断了她和母亲的人生,如今,又试图买断她的人格和仅剩的自尊。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真希望回到还没有认识唐嘉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的日子是何等的平静。安安稳稳的过下去,过两年,找个男人结婚,生子,过完一辈子……
只是,现在的情况,让她情何以堪。
雷若,你到底招惹了谁,才会在这个谜局里走也走不去?
这是宿命,还是诅咒?
眼角似乎有湿湿的液体滑落,滑到了耳边,却不想睁开眼。
她不知道睁开眼睛之后会看到谁。
她谁也不想见。
她觉得自己已经愚蠢到了可以消失的地步……
温热的触感抹去了那湿漉漉的液体,耳畔,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雷若,你醒了吗?”
是乔飞。
那个永远在她身边帮助她的乔飞。
如果她因为恶魔的诅咒被全世界抛弃的话,那么,还有一个人,或许就是上天唯一慷慨的赏赐。
--他就是乔飞。
“醒了的话,就睁开眼睛吧。你昏睡了这么久,也该吃点东西了……好不好?”
雷若还是不想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攻击完别人之后,乔飞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会嘲笑她吗?会把她看成异类吗?
“你这样子,我很心疼的……雷若,拜托你……”那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在我面前,你还需要顾忌什么呢?雷若……”
更加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了手背上。
他这是在吻她的手吗?
雷若的泪水忍不住流的更凶。
何德何能,他能对自己情有独钟这么多年?
更何况,他知道自己一切的一切……
早恋,破产,搬家,落魄,债务……自己的丑态在他的面前,毫无保留。只是,是什么让他还能执着于自己而不放手?
记得大学的时候,他帮她找打工的机会,帮她在教室里占位置,帮来不及吃饭的她买饭菜,帮她拎着行李一起放假回家,帮她联系找工作的事情……
大一的时候,他曾经在人潮汹涌的汽车站,红着脸对她说,“雷若,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呆傻反应。
“不行吗?”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她,“我喜欢你,真的!或许,从幼儿园开始,我就只喜欢你了……我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也有能力一辈子对你好……忘了田嘉,好不好?”
当时她最听不得就是“田嘉”这两个字。
她发了火。不顾他的感受的发了火。
然后,尴尬了一路。
新学期开始后,他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依然笑呵呵的为她忙东忙西,毫无怨言,只是再也没提过交往的事情。
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他依然是孤身一人,没有交过女朋友……
“雷若,你醒了,是不是……”
乔飞的声音,仿佛是身处阴冷地域里的她的唯一的温暖和救赎。
她不应该再让他为自己担忧。
雷若缓缓的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