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这么早?”唐嘉突然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看着她,睡眼惺忪。
雷若猛地一惊,面色僵硬。
“怎么了?”他坐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包括被卷起了一半的袖口。
雷若摇摇头。
唐嘉笑,“是不是不习惯?没关系,慢慢会习惯的。我真想要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侧身,轻吻着她的唇,“早安。”
正要站起身,却被雷若一把猛然拉住,“唐嘉……”
唐嘉的笑意更深,“我的名字,从你的口中叫出来,果然特别好听……”
雷若紧咬着嘴唇。她必须要知道答案。
“唐嘉,你身上有刺青吗?”她鼓足勇气,终于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唐嘉甚觉奇怪的挑眉,“别告诉我你喜欢身上有刺青的男人啊!那样会比较man吗?”
雷若微怔。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
雷若的目光转向他的右臂,一瞬不瞬,木木的说,“真的没有么?”
唐嘉笑起来,好像她说的话十分怪异,“你真的喜欢刺青?哎呀,这个喜好还真特别。嗯,好啊,改天我也去刺一个。你喜欢什么图案,选好给我……啊,不过,大面积的就不要了。听说很疼。”
见他神情自若,谈笑自如,雷若想,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伤疤有些类似说明不了什么。以唐嘉的家世和教养,这伤疤,应该不是打架得来的。
以他的背景,他的父母也绝不会允许刺青出现在他的身上的。
或许,是田嘉在自己心里太深刻了,所以,才会发神经的突然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对,一定是这样。
这么想着,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唐嘉。
一次又一次的拿他和田嘉作比较,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心里的小恶魔在作祟。
她站起身,颠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我不喜欢刺青。只是突然想问问而已。你先去洗吧。”
关上浴室的门,唐嘉长舒了一口气。卷起袖口。
那里,是淡淡的疤痕。
虽然过去了十年,可还没有全部清除。
这就是烙印吧。没那么容易洗清掉。
……只是,为什么雷若今早会突然想起来问他这个问题?
雷若对着镜子欲哭无泪。
脖颈间的几处“草莓”那么刺眼暴露在空气里!老天,该怎么见人!
这么热的天难道还要系个丝巾?开玩笑的吧?!
这位老兄是不是故意的?
这么久没有见过香港的同事了,一见面就这么“激情”?很崩溃。
唐嘉轻轻的叩门,“换好衣服了吗?”
雷若苦着脸,皱着眉,打开门,指着脖子说,“老板,你说,怎么办?”
唐嘉一看,哈哈大笑,伸手抚摸了上去,“挺好看。”
雷若抡起拳头,赏了他一记粉拳,烦恼,“完了……是不是贴个创可贴?”
唐嘉笑不可抑,“很好,好主意!我期待你的创可贴项链Look!”
雷若愤愤的转过身,对着脖子继续发呆。
唐嘉笑着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坏笑道,“公司没有说带着吻痕就不能上班,反而身为老板,我还挺高兴。嗯……晚上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雷若弯起手肘,作势报复的一击,只能认命。心下却思忖,嗯,以后一定要特别注意才行……
手拖着手,是热恋中的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雷若觉得唐嘉活像个十几岁的初恋少年一样,特别喜欢这种黏在一起的感觉。无奈,只好随他。
机场这么大,谁会在意茫茫人海中的两个人呢?
这是属于恋人的甜蜜。
当走到候机厅的时候,唐嘉突然驻足,低头笑着对雷若说,“亲爱的,我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可是现在又要忙着要看会儿邮件,能不能麻烦你……”
话没说完,雷若就笑道,“明白。我去帮你买杯咖啡。你等一会儿吧。”
“我真幸福。”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目送她离开。
看着她走远,唐嘉才转过身,迎向几步之外冷面站立的人。
“Emily,早!”唐嘉微笑。
他对她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这才是姚琪,Emily。
在他们认识的十年间,永远都是她掌握着主动权。
主动要求和他在一起的,是她。主动提出分手远走巴黎的,也是她。如今主动要求订婚的,同样是她。为了亲自质问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到她陌生的东方都市,从公司要来他公寓钥匙直接入住的人,更是她。现在,这一刻,她站在自己要乘坐的班机的候机室,更是那么正常。如果她不出现,唐嘉反而会觉得奇怪。
十年了,在她面前,自己有整整八年的时间,都在迎合,看不到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