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若僵住。皱着眉头,盯着他。
她怀疑唐嘉喝过的酒里一定添加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否则,他不会说出这么匪夷所思不合逻辑疯疯癫癫的话。
“你想反悔吗?”唐嘉加大了握住她手腕的力度,提醒着她。
雷若只是喃喃低语,“我不想和疯子说话……我要回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剧烈的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唐嘉长吐了一口气,放手,“你先回去吧。”
雷若几乎是跑着回到房间的。
没有开灯。蹲在阳台上,才发现脸颊有点湿。
苦笑一声,干脆席地而坐,自己陪着自己月色下单薄的影子,对着大海发呆。
眼睛估计是被海风吹的太久了,总是流眼泪。
她胡乱的抹掉那些和海水一样咸的疯狂不止的液体,自嘲的笑。
不就是再一次拒绝了一个男人吗?至于这么没出息的掉眼泪吗?
月亮西沉。
泪水也有枯竭的时候。这才发现,她的眼镜,还在他的手里。
“你眼睛很漂亮,为什么要戴这么难看的眼镜遮住它的光芒?”
曾经,田嘉说过,她的眼睛是她整张脸上唯一能看的部位,用个好听的词形容,那叫“漂亮”。说不好听点,那叫容易让别人“有邪念”。
从高三近视,第一次配眼镜开始,她就总是选宽大的黑框眼镜。她讨厌别人说她的眼睛漂亮。
她怔怔的伸出被他握了许久的左手,又探上被他轻吻过的唇。
这里的温度好像出奇的高。
只是,这感觉,为什么会如此的熟悉?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第一次牵她的手,然而,感觉上,却不像是第一次。
难道是如张爱玲所说,因为在幻想中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了?
那是范柳原和白流苏这对儿精刮别扭的情人做的事。
不该是自己。
她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幻想。
手机,滴滴两声,是短信的声音。
是唐嘉的短信。他问,“你睡了吗?”
四个字,雷若反复的看着,研究着,仿佛是来自远古的记号,似乎要看穿它,直到发掘出它背后的深刻含义。
“你睡了吗”,可以说是一句简单的晚安问候。
也可以说是他有话要继续说的询问。
更有可能是他在工作,而需要问她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
良久之后,雷若关了机。
我在你的隔壁失眠。可是,我没有勇气面对你。
应该说,我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还没有……
天刚蒙蒙亮,雷若一个人来到海边。
一夜未睡,不想再挣扎,不如带着相机来海边看看海上的日出。
日出,总是能给人希望的。
清晨海边的水气很大,相机的镜头一会儿就已经水蒙蒙了,模糊的无法拍摄。只好放弃影像纪念的想法,用眼睛去记录日出的美丽。
慢慢的,海边的人多了起来,是一些早起游泳的人们。
天边渐亮,更亮,紧接着,大红的圆日喷薄而出,冉冉升起,徐徐的,有了温度。
王维有诗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如今看着海上日出,是否是那种长河落日的相似场景?
因着这水的浩渺,更突显了太阳的睥睨不逊和骄然之气。
无所谓日出还是日落。
坐在沙滩上,思绪飞扬,却不期然的被突然现身的唐嘉给硬生生的拉回了现实。
他神色有些急躁,慌张,“你一大早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雷若稳定着心神,淡笑,“来海边看日出……这不是很正常吗?”
唐嘉颇显烦躁的转了个身,“你都不知道带手机吗?”
雷若摸了摸裤袋,淡淡道,“哦,忘了带……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唐嘉拉起她的手,“回去吃早餐吧。你都不饿吗?”
雷若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有些发怔。
这感觉,真的好熟悉。这手心的温度和这掌间的力度。
昨夜,一整夜,呆坐在阳台,将过去的林林种种,巨细靡遗,悉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是的,这个男人,他喜欢自己。他其实做的很明显,只不过自己没有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过。
他所做的很多事,都超过了领导对同事的“线”,而自己,仅仅当作是幸运,遇到了一个好老板。
再好的老板,也不会每天关心着你的心情起伏,身体变化,不会照顾到家里去,更不会甘愿当你的司机,甚至是保姆。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多金的优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身边本应该是五光十色,风光旖旎,而不是如今的黑白分明,又在她的面前似乎颇为透明。
说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