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钟。
一坐上大巴的位置上,强烈的疲惫感潮水般袭来,浑身沉重,拉低了棒球帽,调低了座位,沉沉睡去。
恍惚间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炎峰的肩膀上,窘迫的红了红脸,低声说,“不好意思……”
炎峰温柔一笑,“当你的枕头,很荣幸!”
雷若拉低了帽沿,试图遮住自己的尴尬。
炎峰笑着说,“你看起来真的很累。如果觉得这里睡得不舒服的话,可以去后面。后面都是空的,可以躺着睡。”
雷若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样坐着实在尴尬,于是点了点头,走到最后一排,用外套盖住头,半靠着又沉沉睡去。
车子停下,雷若睁开眼,却见炎峰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了后面。
见她醒来,笑笑说,“到了。准备下车吧。”
雷若连忙坐直了身体,整理下有些的凌乱衣服,心中暗自埋怨自己的神经粗线条。
炎峰非要亲自送雷若回家,这让雷若忍不住皱眉,突然觉得非常的烦躁。
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如此热情的追求过,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觉得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
有些话,她觉得必须说清楚不可。
她伸手要接过炎峰拎在手里的她的行李,“给我吧。我习惯自己回家。对不起。”
炎峰依旧笑着,“给我个机会,不行吗?”
雷若的声音开始变得冷冰冰,“我们根本不可能。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炎峰没想到她会拒绝的如此直白,面色也有些僵硬,“可是我觉得我们很谈得来……”
“不要一厢情愿,我感觉很不舒服!”硬生生的扯过自己的行李,伸手到路边去招出租车。
炎峰紧步追上,“这只是我的风格而已。或许你比较含蓄,但我不是。正因为这样,我反倒觉得我们相配的不得了!”
一辆大众开过来,雷若不想接话,直接坐上车,绝尘而去。
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这种方式!
洗了澡,腰腿都酸痛,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旅程固然美好,如果没有这样所谓的“桃花运”,那才真的称得上完美了。
不过,这次意外的“桃花运”,反倒让自己更清楚来自心底深处的声音。
那个影子,印刻在心里,如同一根钉子,深深的钉了进去,拔也拔不出……
身体很疲惫,脑子却越来越清明。
田嘉……田嘉……
这名字,每次想起来时,就忍不住想要念出声来。
该爱的,该恨的,……都是他。
这是唯一保留在心底的不能与别人分享的一个秘密。
打开灯,翻开床头柜,拿出了一本相册。
那是她唯一留在身边带着的相册。也是她唯一瞒着母亲保留下来的相册。
翻开来,从五岁开始,一直到十六岁,所有他的照片。
一张张看过去,与其说是突然想看看那些过去,倒不如说想要提醒自己些什么。
炎峰的个性,和他的姓一样,热情,如火。
热烈的追求?雷若苦笑。
田嘉也很“热烈”。
田嘉“热烈”的讨厌过自己,“热烈”的捉弄过自己,也“热烈”的和自己耳鬓厮磨,粘人的像个孩子,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过所谓热烈的“追求”过。
他太自信了。他从来不认为世上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人家说被千辛万苦追来的女生才值得珍惜。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矜持,所以才被他那样对待?
或许。
……活该被抛弃!
“啪”的关掉台灯,拉起被子。
“王八蛋!”
因为是第一次有美国总部的高级副总来上海代表处,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变得有些严肃和紧张。
雷若当然是最紧张的一个。因为,她是唐嘉的特助,重任在肩,要和Alan一行要密切沟通。而且,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高层。
如果没有唐嘉在上海,Alan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到上海来呆一天的。
还好,Alan是一个温和的中年人,而且非常的绅士和优雅。
雷若看得出,他和唐嘉是很亲近的关系,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笑声朗朗,看起来不像是上下级的那种工作关系,更像是忘年交。
下班时间。
雷若正在等着唐嘉的吩咐,看是自己直接回家还是晚上要陪Alan他们一起吃饭,手机却突然响起。
一看来电人,心中一阵乱糟糟。是炎峰。
“喂。”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接。这是礼貌问题,何况,他还是李曼的朋友。
炎峰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爽朗和愉快,好像从来没有被雷若冷冷拒绝过一样,“雷若,今天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