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找回了自己的梦。
她的手圈住他的颈。
他的手解开了她的衣服。
这是他熟悉的渴望的思念的身体。
热烈的吻,从唇,往下移,到她的颈,她的胸前……
却嘎然而止。
映入他眼帘的,是她左胸上的一个刺青。
那刺青,在她雪白的胸前皮肤上,是那样的刺眼。
刺眼到他很想伸手一把抹去。
那是一朵滴血玫瑰。
十二年前,这里,干净,美好,白皙,一如她纯真的笑脸,她无暇的眸子,她毫无城府的内心。
她说过,她最讨厌他肩头上那个刺青。
她说,那只老鹰,丑陋的要死。一看就是个不良少年。
她说,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变态到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什么刺青。那是自虐。
而如今,一个彩色的,鲜艳的刺青,就这么深深的刻在她的胸前。
这是,因为他,而留下的吗?
伸出手,抚摸着那朵滴血玫瑰。心,如刀绞。
唇,因为心疼而颤抖。
许是那抚摸带来的麻痒,让雷若有些不耐的嘤咛了一声。
伸出手抓住了唐嘉的手。
唐嘉一颤,反握住她的手,并迅速帮她拉好了衣服。
正准备帮她拉好被子,整个人却被她的一句话僵成了化石。
雷若含糊不清的说着,“田嘉,你真是个混蛋……”
唐嘉僵坐着。是的,他是个混蛋,他承认。
他不该在两个人最难舍难分的时候跟着父母突然离开了她。
他不该在这十二年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从她的生命中销声匿迹。
他更不该对她所经受的一切后知后觉,而让这个瘦弱的肩膀承担了过多这个年龄所不该承受的一切重量。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的生活会从那年起天塌地陷。
印象中,她爸爸是一个聪明能干而且健康的中年人,怎么会让工厂一夕之间倒闭?怎么会一夜之间又病倒,又去世?怎么她们家居然连区区几十万的治疗费都拿不出?……
半晌,他戴上眼镜,站起身,又帮她拉拉被子,关上灯,才恋恋不舍的走出她的家。
他知道,或许,他要走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长,还要艰难。
只是,雷若,这一次,我必须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雷若醒了。
是被胃疼给折磨醒的。
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胃,一阵阵抽痛着,在强烈的抗议着雷若对它的伤害和不爱惜。
翻身起床,找到了胃药,吃下。
脑袋稍微有点清醒,却赫然发现这房间早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房间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被自己刻意搞的乱糟糟的房间现在整洁干净,就连酒瓶也不见了踪影。
双手揉揉太阳穴,开始努力的回忆。
……唐嘉?
印象中好像唐嘉出现过!他敲过门!
雷若浑身一个机灵,心中发寒。
他来做什么?他进门了么?他帮我整理的?甚至,他扶我上的床?
老天!雷若,你到底又做了什么蠢事啊!
雷若的心“噗通噗通”的开始乱跳。
这可怎么好?她明天该怎么去面对唐嘉?
本来那张卡的事情已经搞的十分混乱了,如今又加上昨晚的荒唐醉酒……明天,唐嘉会不会暴怒?
他一定不会原谅一个请了病假的人在家里独自买醉吧?
完了……真的完了……等着被炒鱿鱼吧!
数罪并罚,无药可救!
忐忑不安,躺回床上。
胃,因为药物的作用,慢慢的舒适了很多。心,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而以非正常的频率跳动。
辗转反侧,努力想要从记忆的碎片里找到一丝有价值的信息。
但是,真真假假,居然分不清楚。
她想到,昨晚她做了一个梦。
她又梦到了田嘉。梦到了和那个混蛋的温存瞬间。
这是从上次出差后第一次又梦见他。
只是,这一次,真实感居然这么强烈,似乎他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似乎,那温度,到了这会儿,还滞留在唇边,不曾离去……
伸出手摩挲着自己的唇,脸,竟然开始燥热。
烦躁的拉起被子,蒙住头,拒绝再想。
这个后半夜,雷若又一次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