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剩饭,受尽白眼和辱骂,只求活着……人哪!就为了那么一口饭!”他挤出一丝笑,“那天我哀求老板,他也不肯给我吃。直到,老王从旁边过来,帮我买了一碗面。”
虽然明知何柏雄没饿死,林清却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和老王此前从不认识,他是看我可怜,给我买了一碗面。当时他坐在我对面,问我怎么回事,我一边说,一边吃,一边掉眼泪。他问我是哪里人,后来发现居然还是老乡,他就告诉我,让我明天到他们单位去,看能不能找个活儿给我干,临走他还给了我五块钱。
“他当时在他们单位的供销科,跟他们领导说了说,给我安排到场站里当小工,托他的福,我有了饭吃,有了地方住。你们说,老王对我的恩大不大?我该不该报他的恩?”
罗安山和林清一起点点头。
“这是老王第一次帮我。”何柏雄望着墙上的画,“大约过了一年多,我从小工升到了队长,我这人总是记得他的恩,时常上门去看他们。老王对我很热情,每次都端茶倒水,留我吃饭,他老婆——也就是这个韩昭仪,那女人看我就是个场站里的小工,衣服又破旧,就很不高兴我去,久而久之我也不好意思去了。后来老王单位换了个新上司,不知为什么看他不顺眼,把他挤出了供销科,派去管理车队,这样老王的收入就少了,当时老王的老婆正在怀孕,两口子经常为这事吵架,老王一吵架就跑到场站来找我,和我喝闷酒。”
何柏雄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韩昭仪……她只认得钱。她年轻时候是挺漂亮的,好打扮,总是出去炫耀老公搞供销有多风光,后来老王收入少了,她就给他脸色看……这种女人,”他呼了一口气,“我是老王介绍的人,在公司里也没什么好,那时我一咬牙,决定不干了,与其将来被别人赶走,还不如拿着攒下的一千五百多块钱自己打拼去。
“我先是在街边卖早点,饭团、煎饼果子都卖过,后来和别人合伙摆了个馄饨摊子,一年下来攒了三万多块钱。过年前,我到他家里去,拿了一万块钱,想谢谢他的恩,当时我拿出钱来,韩昭仪的态度立刻变得很热情,可老王死活不收,他让我自己留着应急。最后我只好揣着钱走了,临走说,这就算我暂时替他保存的。后来我知道,韩昭仪为了这事,和老王大闹了一场。
“后来我的生意慢慢做大了点,我和伙伴借钱,盘下了一个小店面,开起了小饭馆,还买了辆摩托车运货,我满心打算找机会报老王的恩,结果没想到自己却又拖累了他。我们的小工骑摩托车运饮料时撞了个老太太,把人家撞进了医院,我们把店里的钱全部拿去也不够人家的医疗费,当时寒冬腊月,我和搭档四处求借无门,站在街边,连投河的心都有了,思来想去,只好厚着脸皮,又去找老王……”
何柏雄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那时王琳才一岁多,韩昭仪那天抱着孩子,在家里破口大骂,说我是丧门星,只会害人,要把我赶出去。老王怕老婆,可是就是这样,他还是借给我3万块钱,那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就算现在,你跟别人借3万块钱,人家都不一定肯借,那可是90年代初!3万块钱救了我的急,却拆了老王的家!韩昭仪直接和老王闹离婚,我跑去哀求嫂子不要离婚,都给她跪下了,她还是离婚了。她带走了全部家当,带着孩子直接走了,从那以后,足足二十年,老王就再也没见过女儿。”
何柏雄的眼里闪着激愤的光。
“我度过那个危机,终于开始顺风顺水,由小做大,不断加入新的合作伙伴,十五年前,我转行做了贸易公司。我们公司有一点钱后,我把他拉进来,把我的一点股份分给他,只求报恩,老王这些年一直疯狂的找女儿,他从没把心思放在公司上,满心只想着能找到女儿……他认识了马湘云,这样的好人哪个女人不喜欢呢?马湘云甚至愿意为他付出全部身家……可是他一直不肯结婚,满心希望自己的女儿回来,只有女儿接受了,他才会迎娶马湘云。……”
何柏雄向两边伸出双手。
“我不能对不起老王!今天这一切,是我们挣出来的,一切的一切,可是如果老王在当年没救我,我什么都不会有。我要对得起他,他唯一的骨肉,我必须保全。我派人调查过了,韩昭仪离开老王后又嫁过一个人,一年多就又离了婚,然后单身至今,我知道,那个老娘们回来没安好心,可我不是为了帮她,我是为了王琳。
“我知道马湘云也很苦,这些年一直是她在支持老王,可是她现在做的太过分了,而且,我始终怀疑……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给她个交代的。小罗,小林,你们不用再劝,这件事,我决定了。”
房间里鸦雀无声,林清看着老头子脸上的眼泪,对他莫名生出了一丝敬意。对王琳的父亲他除了敬佩之余,更感到酸楚。一个这么好的人,娶了一个这样的老婆,过了二十年悲苦的生活,终于与亲人团聚,却——死了。
他知道何总说的“我始终怀疑……”指什么。这个怀疑,华芳菲暗示过,他自己也有所怀疑。如果王明道是被暗害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