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他们也没出那么多钱,就这样就行了。”
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面拎了起来,用力向后拉扯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所谓的“方律师”——在他耳边说着。
“这只是给你个警告……这两天你来回乱窜,窜得挺欢呐,你做了什么事,我们都清清楚楚。别为了别人的事那么上心,嗯?”
“你……们是谁……”
“你甭问。你给那对母女带个话: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抢,趁早滚回老家去,如果她们不听,下次就不是你,是她们了,而且也不会只是打几拳这么简单了。”
他的头被重重摔到地上。
“哥哥我是好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子,钱财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惹急了人家,人家下次可能就要我们卸手脚了。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拉上车,找个荒郊野地埋掉,管保一辈子没人发现,你最好也明白点。”
林清趴在地上,他感觉到四周突然明亮起来,头顶上响起了如同打雷一般的引擎轰鸣声。他们想碾死自己?他满怀恐惧,却动弹不得,轰鸣声在他耳边回荡了一会儿,远去了。
他还活着。
林清伏在黑暗中,半昏半醒,有几辆车从他身边开过,车灯照到了路边躺着人,却都没停车。直到一辆红色的车经过,终于有一个男车主停下了车,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后,他拨打了120。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林清浑身疼痛,脑袋很沉重,耳朵一直乱糟糟地响着。他睁大眼睛看了半天,才反应到警察在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记得。
他从没有直接面对过这种袭击,从没有这种恐惧感,更细一点说,在他这二十几年的生活中,他甚至没怎么和别人冲突过,踢球的时候,有时别人会在场上打群架,他却总是默不作声的站到附近。虽然做了律师这份看起来专职“吵架”的工作,但那是动口。
这次他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你可以熟读法条千篇,人家只要一拳就把你撂倒了;你可以大叫“我找法律制裁你”,人家在你“找法律”之前,先就把你给灭了。
他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护士握住他的手时,他有些神经质的紧抓住她。
就算是挨了打,他也不会傻到和警察讲什么“打我的人是与什么什么案子有关”,第一这没有任何证据,第二他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清,就算抓到人他也认不出来,第三如果他拼命追查,可能会逼急对方,没准下次人家就真的来“卸手脚”了。
警察还能24小时保护你不成?这次袭击已经充分说明,人家在暗中盯着你,想怎么对付你,就怎么对付你。
警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了他和护士李金子,金子等他们把门关上,才低声问:“怎么回事?是谁打你了?打得这么厉害。”
林清摇摇头,他也不想跟金子说实话。
“你不会是在外面和人家搞三角恋,结果被对方收拾了吧?”她猜测道,“要不你就是对哪个女人做了什么事,人家来报复你?”
也不知道她是真是假,一本正经地猜来猜去,理由稀奇古怪,每一个都足以让他吐血而死。拜她所赐,他总算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李金子乐此不疲的编排了一会儿,发现暖水瓶是空的,便拎起暖水瓶出了门。林清耳根子一清净,立刻紧张思索着。
这次袭击绝对与案件有关,对方以马湘云的律师的名义约自己出来,然后暴打一通,让自己不要太“上心”,让自己带话给“那对母女”——还有谁?当然是王琳和韩昭仪——“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抢,趁早滚回老家去”。
不是自己的东西,说的就是股份。他们在说,股份本来就应该是马湘云的,这对母女不该来抢。
此事百分之百与马湘云有关,不论是不是她的“律师”,仅就这么恐吓的目的而言,她是唯一的获利者。华芳菲曾说过,马湘云与黑道上有一定联系,如今这话应验了。
他们还怀疑过王明道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想到这里,林清心里一寒:马湘云与黑道有涉,这种关联与王明道的死有没有关系呢?假设王明道实际上是他杀,仅凭马湘云一个女人做的话,难度确实大了点,如果借助黑道的力量……她能找人修理自己,难道就不能做掉王明道?
我到底陷入了一个什么迷局里啊?
现在看待这个案子,林清多了一丝惊惕之心。现在他终于明白华芳菲说的这个案子“水深”的话,也明白了电子邮件里“保命”的提醒。虽然不知道这邮件是谁发的,他现在知道这人是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