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那口深渊。可是,就在那口深渊之中,如今,却有一个人在里面极速下坠,他脑袋朝下,双手却以一种异常陶醉的姿势张开,刚才奸笑的嘴现在又重新紧绷,他的那头金发正倒竖着向上飘逸,让人看了一阵诡异。
而此时,脸上的五官又是那么的让人心中一阵斗凉,如果真要形容的话,他的表情只可以说是——寒眉霎瞳。
风沿着他的金发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将那身亮白色的燕尾服刮起了一阵如同被惊动的潭水一般的涟漪。刹时,一切都静止了,我在这样想的时候,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心脏,那里,那里,我的手掌竟然没有感到一阵阵的起伏。可是,我并没有感到气闷,再低头看去,所有的东西全部定在了那里,马路上居然是一片纷乱的静,唯一一个在动的东西便是那一具正在下落的身体。
他下落的越来越来快,像一记流星,四周死一般的静,我甚至可以听到他下落时身旁带动的风声,可是,原本六层高的楼如今却如同有几千层那么高,从他下落开始到现在已足有半分钟了,可他却依旧,依旧,没有着地。
他依旧在向下坠去,却又仿佛是在飘,整个身体如同那头金发一般,飘向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不知怎么的,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地面全部消失了。我急忙揉了揉眼,的确,地面,地面上的车辆,行人,以及除了这座楼以外的建筑竟然全部,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令人恐惧的幽黑。
“这是怎么回事?”
我大声吼道,身旁的斐菁也是一脸惊诧,不知该说什么好。而那个身体依旧在向下坠落。他的身体越坠越深,如同是被一片漆黑给埋没了,就在那团黑色刚好裹住他的身躯时,一阵如同核聚变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起初只是一阵闷响,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玻璃与金属碎裂的声音,而后,便是撕天裂地的轰隆声,再看那个身躯,只见他的身体所触到的地方,尽是一片火海。
霎时,火光四起,如同几条火龙在他的身边缠绕,同时,整个地面开始震动,这震动逐渐由一层传至我们脚下的六层,我感到脚下正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涌来,似乎要将我俩一同给掀了起来。
我紧紧抱住了斐菁,四周,天啊,四周竟然开始飘着白色的羽毛,我一片惊异,那羽毛竟是从下面向上飘来,仅仅是一瞬间,空气里已都是这白色的羽毛了!
我们对这一切没有丝毫的准备,谁会能料到有这样的事发生?两个人除了紧抱着站在那里,别无他法。而空气中的白色羽毛仍在源源不断地向空中飘去,好像一个个白色的幽灵,贪婪地将四周的亮光全部吸了进去。周围越来越黑,那黑暗仿佛是一处被病毒感染的肌肤,正由中心处向四周极速地蔓延。
而那些唯一发亮的羽毛,却成群成群地裹在一起,涌向了昏暗的天空,我几乎看得呆住了,却听到斐菁忽然叫起来:“那个人不见了!”
我忙低头朝脚下的深渊望去,“啊!”
我也不自觉地叫了起来,脚下的一切,如今已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仿佛是一个连光都无法逃脱其魔爪的黑洞,那个人却早已不见踪影,大概他是被这黑暗给吞没了吧。
可是,下面仍然有大股大股的白色羽毛在向上飘,“这羽毛是怎么回事?”
斐菁把头紧紧地靠着我的肩膀,我感到她的心在对我紧张而又无奈地说着:“我也不知道!”
突然,就在我的眼前,有一片羽毛正好飘到了我的脸上,可是,它竟然,竟然!
当我想用手将它从脸上取下来仔细端详之时,我的心一下子凉到了谷低,我的手抓空了,或者说,我的手直接摸到那张满是滑腻的汗水的脸。在我的脸上,竟然除了透明的汗水以外,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它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实在是不枉我长期以来的冒险经历。)我觉得,这只有两种可能:1它是完全透明的,2这一切都是幻觉。
其实,由于我这个人比较唯心主义,所以在主观意识上,我更偏向于认为如今的一切都是幻觉。因此,我急忙扭过头朝斐菁紧贴过来的耳根问道:“这是幻觉吗?”
可是,她却没有回答,而是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同时,又抬起头,朝那些羽毛飘去的方向望着,只见那一片片惨白色的羽毛,左颤右颤地向上飘着,就在距我们头顶约一米的地方,它们竟然聚在了一起,不再继续向上飘去,好像一群乌鸦,迟迟地在我们的上空盘旋。
这些究竟是什么?我惊诧万分,却没有丝毫头绪。上空的羽毛越聚越多,像一层浮在河面上的死鱼的肚皮,不时地泛着银色的光。这样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整个天空已被那种白色羽毛挤得到处都是了。忽然,在当时的那一刻,我根本无法分辨究竟这一剧变用了多短的时间,总之,在我的视觉暂留效应的延续时间内,整个天空居然一下子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哦,不,不应该是整个天空,而应该是,整个天、地、整个世界、甚至,整个宇宙!
它们全部变成了那血一样的红色,可是,前文我已提到了,这一切的变化时间之短甚至超过了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