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这大冷的天,连衣服裤子都没穿,确实也挺可怜的。”顿了下,又佩服地说道:“王师傅,你眼神真好,这么黑,居然看见了这孩子,我都还没注意呢!”王师傅淡淡笑笑,没有说话。
洪鹏飞喝了几口水后,调息了良久。在开着暖气的车里,身体渐渐开始暖和起来,慢慢可以开口说话了。
“谢谢叔叔”
王师傅平静地说道:“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说话了,等你好了再说。来,先把大衣裹上。”说着,从车后座拿出一件厚实的深绿色军大衣给洪鹏飞裹上。
货车继续快速地向前行进,天色渐渐发白之际,停在了C市一座大型农贸批发市场。
虽然此时,大都数的城市人还在睡梦中,C市的其它地方还是一片沉静,但是此时的批发市场却是人声鼎沸,人群川流不息。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片繁荣鼎盛之象。
黄师傅的货车刚到市场没多久,就有两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两人似与王师傅相当熟络,热情地打过招呼后,开始招呼人手卸货。不一会儿,满车的蔬菜在过秤后就被下到一片开阔地上。两人走到王师傅面前开始清点现金,准备结帐。
“王师傅,今天怎么晚来了半个小时,平常您都是挺准时的。”其中一个热情地说道。
“没什么,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出来晚了点。嗯,一共是二万八千三百五十二元,那五十二元就算了,你们也不容易。”王师傅淡淡地笑着。
“王师傅,这生意是一码归一码,该多少钱,就多少。我们知道你人好,但我们两兄弟也不能占你便宜呀!这说出去,我们以后还能有脸再在这儿混下去?”另一个人佯装不满地说道。
说完,把钱一分不少地点给了王师傅。
王师傅也不再推辞与两兄弟又说了几句话后,相互摆摆手就回到了车上。整个过程中,司机黄师傅一直呆在车上,照看洪鹏飞。洪鹏飞在来的路上又喝了不少水后,情况已经渐渐好转。
王师傅上车后,分出一千元钱送货费递给黄师傅,想了想,又拿了五十元递给他。
“黄师傅,今天得麻烦你去买下早饭了,顺便帮他也买碗粥吧。估计他很久没吃饭了,现在一下子还不能吃太多了。”
洪鹏飞听了,心里一阵感动。像王师傅这么豪气逼人的大男人,虽然只是才遇见又搭救了他,却是如此细心地关心他,实在是很不容易。他却不知,不是王师傅细心,而是这些东西,就是他以前训练早养成的基本素养。
黄师傅客气了一下,就下车买早餐去了。车内只剩下洪鹏飞和王师傅二人。
“好了,现在你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王师傅平静地看着洪鹏飞,眼神平淡却是犀利。
洪鹏飞见王师傅不是坏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并且有种让他感到亲切的感觉。于是简单地把自己的身世以及后面的遭遇都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说到白阿姨如何帮助他们脱逃之时,黄师傅提着几个塑料口袋回到了车边。见状,王师傅借着帮黄师傅开门,大声地打断了洪鹏飞说话,“黄师傅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来帮你接着,你快上车。小飞,以后就叫我王叔,这是黄叔,啊”
于是,这以后,洪鹏飞都管他叫王叔,直到几年后,才知道他的本名叫王少云。
三人在车上简单地吃过早饭后,开始驱车往回赶。洪鹏飞也在颠簸的车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回程的路上,王少云开始有茬没茬地跟黄师傅聊起天来。黄师傅倒是奇怪,今天怎么王师傅转了性,话怎么多了起来,虽说他感到奇怪,却也乐得有人跟自己聊天,也就懒得去想那么多了。
于是,在王少云的聊天里,洪鹏飞的身世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被一户人家收养,却经常被虐待毒打,昨天因为实在受不了,半夜才偷偷跑出来,不想迷了路,幸好碰见了他们。
在断断续续地扯完洪鹏飞的身份后,王少云又聊了几句后就不再主动说话了。
他对这个小子有一定好感,坚强,善良,这些跟他自己很相似,心中也升起了想帮助洪鹏飞的念头。他不怕麻烦找上门,但出于一贯的谨慎,以及保持平静的生活不被打乱,也不得不尽量抹去一些蛛丝马迹,清除掉可能带来意外的尾巴。
现在黄师傅就是那个尾巴,希望这些说法能堵得上他的嘴吧。当然,他也还是能相信黄师傅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否则也不会扶持他,借钱给他买了辆车,跑跑运输这些,而且一合作就是这么久,这其中,黄师傅不是个长舌妇也是个重要原因。
既然现在该掩饰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他也用不着再那里继续啰里啰唆了,又恢复了默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