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仙却反复念道:“‘子退朝曰:伤人壶,不问马!子退朝曰:伤人壶不问马!’妙哇,果然是急切万分,十万火急,论语的用词精炼如神,竟有这般妙处!”
我笑道:“所以我说读书贵在领悟嘛!”
书中仙喜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听君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又见新境!还有问题想请教你,书经中说!”
真的让他问,自己非被揭穿不可,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他连忙道:“前辈,我没时间与您切磋学问,现在该我请教你了。”
书中仙道:“你要请教我什么?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恐怕我没有法子回答你。”
我道:“我只要问这塔的通路。”
书中仙道:“这算什么问题?你要通到哪里去?”
我道:“嗯!事实上我是要找个人,她叫赵灵儿,她被抓进塔里,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她。我拜托婉儿带路,她却说您这里就是锁妖塔的尽头,这是怎么回事?”
书中仙道:“唉,婉儿一向是走这条路,到我这里就尽了头了。不过!如果你一路进来到现在,没见到你的朋友的话,那她可能真的是被囚在更底层,通往底层的路,不是这一条。”
我问道:“那通往底层的是哪一条路,能不能请您带领?”
书中仙道:“我带路是没问题啦,只不过!唉,那条路我一向不大爱走,因为路上会遇到一些面目可憎的妖,愚蠢之极,全都是妖魔之耻。既然有你这博学君子相伴,我就勉为其难,带你走上这一遭吧!”
我高兴的道:“多谢前辈!”
李逍遥也喜道:“多谢前辈!大哥,谢谢你!”
书中仙拄杖走在前面,林月如挽着我,对扮了个鬼脸,意思是:“你竟然骗人,还得到了个博学君子的评语,真是白曰见鬼!”
李逍遥对她得意地一笑,颇有自得之意。
姜婉儿敬慕的看着,小声道:“隋缘哥哥,你好厉害啊,竟然说倒了书中仙前辈。”
林月如一听,噗嗤的笑了起来,拉着姜婉儿退后窃窃私语起来,又在拆我的台。
李逍遥来来到我的身边,心情激动的和我讨论着等下就能见到赵灵儿的事。众人紧随着书中仙走回头的路,到了其中一处岔口,书中仙转向与来时不同的方向,姜婉儿以往只走过这条路一次,因为这条路上有东西挡着,不让她前进,她以后便都不朝这个方向了,不知那东西现在还在不在?
果然在这通路前方,那道青晃晃的影子还在那里凝立。
我见了,暗自一悸,眼前伫立的身影十分瘦长,长发披散,如柴的瘦骨上,披挂着破布似的脏污白衣,乍看简直就是不知那个电影里爬出来的鬼魅。
书中仙拄杖上前,道:“喂,死鬼,让一让路。”
那瘦鬼慢慢地抬起头来望向书中仙,容貌愁苦,幽幽地说道:“我也很想走开!可是!我怎么走得开?”
书中仙“哼”了一声,道:“谁叫你走啦,你用滚的办法也可以。”
那瘦鬼道:“既然有脚,为何要滚?等我想通了,我就可以让开了,再让我想想。”
书中仙冷笑道:“五百年前我就告诉过你,空想是面壁虚构,不着边际,得腹中有万卷诗书,句句言之有物,才是要紧。你就是不听,还叫我尽信书不如无书,现在你自己呢?你光是空想,想得连怎么走都不会走了!”
那瘦鬼道:“你读的书,也是人空想出来的,由空去想才是万物根本。”
书中仙道:“哼!古人的句句话无不有典,不是空想!”
“那么书里的第一句话,是依何典?”
“这!”
书中仙一下子又被难倒,那瘦鬼垂散着眉,挥手道:“书虫,你回去蛀书吧,别吵我思考。”
书中仙丧着脸,道:“你以为我没事喜欢到你这里来?”
书中仙几百年不肯靠近此地一步,正因为此地的沉思鬼是他的死对头,书中仙是凡事绝不自己臆测,一定要在书中找出答案,才敢去做;而沉思却认为真正的道理必须靠顿悟,写成书的文字都是迷障,反而会害自己做错,因此怎么也不肯半行文字。
我见他们两个针锋相对,心道:靠,又一个想不开的,我又不是道士,最讨厌对付鬼怪这一类的了,我道:“这位前辈,您为何不能让路?”
沉思鬼道:“因为我无法移开。”
我奇怪的道:“为什么?你的脚被锁住了?”
“不,我是想不通!我应该先踏出左脚,还是先踏出右脚?”
我一愣,这丫的当鬼都当傻了,道:“先出哪只脚不都一样吗?”
沉思鬼大摇其头,道:“不对,不对!左脚是左脚,右脚是右脚,这怎么会一样?”
我道:“那你习惯哪只脚先,就是那只脚先出,不就好了?”
沉思鬼道:“习惯?我这五百年来,未曾出脚,也就没有先出哪只脚的习惯。”
我脑子卡了一下,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