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发软。我们惊奇地发现,三年了,大家在一起三年了,还真是头一次如此一致。
“我怎么越走越饿呀。”老四有气无力地说。
“你说你说那不是废话么,要是越走越饱,以后就没人吃饭了。”老大摘下大黑框眼镜说。
“可不是,再说你老起什么话茬呀,三个人里边又不是唯独你越走越饿,说话伤元气你不知道啊。”我也有气无力地说。
“岂止伤元气呀,还伤内力呢,内功再怎么深厚的人,也不抗咱们这么海阔天空海枯石烂地侃。”老大带上大黑框眼镜,声音小得跟蚊子有一拼。
“大哥二哥,我少说话,我一定少说话,但我有一句话不得不说呀。”老四忽然又停下脚步说。
“就一句话了啊?”我问老四道。
“哎,真不容易,你终于不说话了。快说吧,是什么。”老大瞅瞅老四说。
“二哥,你那卡是哪个行的呀。”老四问我说。
“建行的啊。”我随口而出。
“啊,建行的啊。”老四顿了顿,一脸深沉地瞅着我,“前面左拐是工商银行,前面右拐是新华书店,直行两公里是市里最大的建行。”
“你分析这个有个屁用啊,真是没事儿闲的,你吃咸盐吃多了吧你。”老四摘下大黑框眼镜狠狠地瞪着老四说。
“我的意思是说,前方往左只有一家银行,还是工商银行,前面往右是新华书店,往右没有银行,顺这条路直走,得走两公里才能见到一家建行。”老四干脆蹲下来说。
“是啊,我们就是要去你说的那个建行啊。”我说。
“两公里呀大哥二哥,”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委屈屈地说,“我饿。我怕我走不到那就挂在大马路上。”
“那怎么办呀,我没工行的卡呀。”我着急地说。
“是呀,你二哥没工行的卡怎么办。”老大也急了。
“往后走。后面有一小建行。”老四起身便朝后走。
“你又开始扯淡了是吧。后边哪儿有建行啊。”我跟紧了老四问。
“是啊,我怎么不知道后边还有个建行呀。”老大也着急地问道。
“你们俩呀,真是的,昨天才正式营业。不远就是了。”老四稍稍加快了脚步。
“那多远啊。”我说。 “离这只有三里地。”老四说。
“那也没近多少。”老大埋怨老四说。
“那至少我们还赚了一里地吧。”老四说。
“还行,赚一里是一里,少跑一里是一里。省点儿力气干啥不好。”我说。
我们拖着更加疲惫的脚步缓慢地向建行走去,肚子估计是饿昏过去了,竟然都不叫了,可我们的手还是捂着肚子不放。肚子是不叫了,可眼前的金星倒是多了不少,上下那个晃啊,东西那个窜啊。老四估计是疯了,用手直抓。
“这才刚走一里多地,大家都没昏过去,怎么着,你疯了呀?”老大见老四那猴样儿生气地说道。
“大哥,你先别说我,”老四停下手,将猴爪儿缩回去瞅傻傻地瞅着老大说,“我长这么大见过两眼冒的金星,可我长这么大却从没见过这么多金星,这家伙,上蹿下跳地老勾引我,你说我能不抓几个下来么。”老四说完又伸手去抓,而且抓得更卖力,即便他现在已经没多少力气,我们权当是意志的作用了。
“老四是想着抓下来几个请大伙儿吃饭呢。”我手捂着肚子,勉强笑着说。
“他要是能抓着,那我们都不用劳动挣钱了,直接先把自己饿个半昏,然后抓眼睛里冒的金星。”老大学老四抓金星的样子说。
“切,你都饿半昏了还能抓着,你抓一个我试试。”老四不屑地说道。
“你明明知道抓不着还抓,你脑袋是不是让大水给冲了。”老大说道。
“切,你们真不懂幽默,”老四又停下脚步,蹲在地上瘪瘪地说,“你俩说咱们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手捂着肚子走下去,那多没意思呀,我不就是想给大伙儿找点儿乐子么,真没劲,得得得,我也不抓了,还是走路吧。”老四说着便站起身来,可他却没走。
“你咋不走了。”我问。
“这路怎么别雪山草地还要难走啊,太远了。”老四带着哭腔说道。
“这嗑唠地,就好像你走过雪山草地似的。”老大撇撇嘴说。
“是不是你眼睛里冒的金星把你砸昏了。”我鄙视地瞅着老四说。
“走走走,我不说话还不行么,我今个儿是怎么了,还是你俩今个儿是怎么了,还是我们仨今个儿是怎么了,我一说话你俩就呲儿我,我一说话你俩就呲儿我,我一说话你俩就呲儿我,你俩是想气死我呀,是想气死我呀,还是想气死我呀。”老四气哄哄地说。
“就是想气你怎么地,就是想气你怎么地,就是想气你怎么地。”老大摘下大黑框眼镜说。
“就是想气你,可我们从来没有想气死你,真要把你气死了,我们还拿谁出气。”我瞅瞅大哥又瞅瞅老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