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子开始变灰,我的世界开始变冷,就算多么好的阳光也不能将我心里的阴霾解决,绝望和希望一样让人痛苦,让人茫然,让人疲惫,你甚至希望这事情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你甚至给自己制造错觉说其实你压根没有喜欢过这个女人,如果这样可以带来短暂的轻松那还算是好了,可是这自欺欺人带来的却是更多的恐慌,因为人是不能够欺骗自己的,人越欺骗自己越是说明了自己的虚弱和无能。
正如你所想那样,因爱不成而生出来的恨意将我陷入魔鬼一般的思考之中,我开始讨厌高家燕,讨厌她的容貌,讨厌她的装腔作势,我开始留意到她的粗腰,那粗壮的腰围使我陷入一种刻毒的快感之中,她的缺陷让我幸灾乐祸。我更讨厌她的好胃口,从我接触她的第一天起,她随时随地都在喊饿,而且她随时随地吃东西,只要在街上,她的嘴巴就没有一刻是停止的,瓜子啦,话梅啦,小饼干啦,什么都往嘴里塞。还有就是她无休无止的逛服装市场,我们大包小包混头胀脑地跟在她屁股后面打转,走了一家又一家,她试了一家又一家,穿了又穿,可就是不买,不买就不买了吧,她偏偏逛到一定的时候又回到原来那家,继续又穿又试,真他妈的麻烦!我觉得这世界上的麻烦事情是这样的多,而和高家燕买衣服也算得上是其中一件。
买衣服算是一件,还有就是她和我们上街,没多久就要上厕所,一上的时候李春也跟着上,上的时间又很长,长得可以让人抽完两支烟,我和罗小小经常讨论这事情,我们一致认为:她们实在是太能吃了。而且我对她们的步调一致略感惊讶,吃东西保持一致这倒是无可厚非,可是拉屎也跟着琴瑟和谐那就怪了哉了。
我和罗小小很是讨厌她们这样,不过她们又不是自己什么人,干嘛这样着急呢?这是罗小小的原话,罗小小还说,就算她们拉死在厕所里,她们也不是自己人。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没有道理。有的道理就是这样的,看起来是个道理,但仔细分析它又不是个道理。
当然,我们每次的出行必然要牵连一大帮可爱的朋友,这些朋友就是周林李强杜兵和孙光炯同志,我们成为了高家燕和李骚疙瘩的保镖或护卫,昏头胀脑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她们的屁股乱转,这实在是件很荒谬很滑稽的事情。事隔多年,我和亲爱的老婆恋爱,我才知道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她们都喜欢逛街,而且逛得一发不可收,当然我老婆已经和高家燕不一样了,我老婆漂亮得不像话,但她不暴饮暴食,最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我就好象我喜欢她一样的喜欢。我觉得人生都要犯过一点错误才知道自己什么是正确的一样,我喜欢高家燕,这就好象开蒙讲义第一篇,她只是我的开始,而不是我的终结。我喜欢这过程,当然这只是现在的感受。
我很讨厌自己一方面讨厌高家燕,可是我却又跟着她到处乱转,我知道自己很矛盾很复杂很是混乱不清,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人总是有个混乱和模糊的时候,我是这样理解自己的,如同我理解自己对高家燕那唐突的举动,事实上我太早了一点,太急切了一点。
日子还是这样的过着,不同的是高家燕已经不来我们的寝室了,而是我们趋之若骛地往她的寝室里钻。程灵素已经不在我的前面坐了,她现在和外语系的男生怕拖,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戴深度眼镜的家伙,有几次我看见他望向窗外的表情,那表情茫然而孤独,我对他的表情有轻微的感动。
袁老头那里我已没去了,就算去也只是买包烟,我没遇见赵光祖,学校这么大,人又那么多,如果我不去找他是很难遇见他的。经常看见的倒是胖妞,她好象又成了一个人,看见我她就把头转到一边去,我每次看她就忍不住在脸上泛出笑来,当然我得恰倒好处地点上一支烟,我抽烟的样子很帅,素素是这样说过的。
我知道,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喜欢高家燕,孙光炯也是喜欢的,当然李强和杜兵周林就没那意思了。罗小小仍然认为他是纯情少年,除了梦周公和盲目的骄傲之外,我没看出这厮身上有良性发展的趋向。当然我后来也没有想到这厮会通过关系进入城管大队成为一条撵人狗,更没想到这厮竟然得意地坐在我的面前夸耀自己的本事,他对我说,现在这社会,烧香都要找对庙门。他的意思是他会烧香,但我也没看出城管大队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我不会烧香,更不会找庙门,对于我来说,写作就是我的庙门。不过这事情对这样的厮来说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相信就算他看见这东西他也无从理解。
那段时间中文系也开始考试了,我不知道高家燕的学习成绩如何,反正我知道那个时间她没事就在街上乱逛,和她一起逛的还有我们。后来我发觉孙光炯对于她的热情比我还要高昂,譬如说我们逛完街之后就要回到寝室休息,而我们的孙光炯同志仍然不知疲倦地往高家燕的宿舍里钻,对此我们都不满,可没一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