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带她过来。罗小小挥了挥手，你不过就是一牛皮客。我心里被他这句话刺激得不行，我对他们说，牛皮不牛皮你以后就知道了。
高家燕笑嘻嘻地打了一张牌，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呀，说来我们大家听听。我说没必要，等有机会以后再说吧。我快意地看着高家燕的眼睛，想从她的眸子里发现我需要的惊慌失措，可是让我遗憾的是，高家燕镇定自若，好象这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李春说，你说也不敢说，带也不敢带，肯定像罗小小说的那样，都是吹的。我想了想说，好吧，我说给你们听。那个夜我深深睡去，梦中程灵素向我走来。她还是一袭黑衣，长发如水，十指纤纤，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向我。我说好呀你还敢过来。程灵素说我怎么不敢来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呀。恍惚中我觉得这的确是程灵素的家，不过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她家里来了。
程灵素反坐在一张高脚的靠背样上，她的双腿岔开，露出白生生的大腿，她的样子又性感又可爱，她双手叠在椅背上，脑袋放在手上，歪着头望我。淡白色的天光朦胧地照在她的脸上，使之笼罩了一层美丽的光辉，我说素素你真美啊。程灵素歪着头说，你说的是假话吧，高家燕比我漂亮呢。我有点奇怪她知道高家燕，不过我很快就忘记了她知道的原因。
我说高家燕没你漂亮，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会对她那么有感觉。程灵素咯咯笑，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喜欢我了？我说不是的，我喜欢你，我也喜欢高家燕。程灵素笑嘻嘻地说，可是我和高家燕都不喜欢你呀。
我感到惶恐，感到慌张，我觉得程灵素说的是真的，高家燕不喜欢我，程灵素对我也没感觉，这一切都是我的一相情愿，我只是一相情愿地喜欢她们，而她们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如坐针毡，事实上我是站在程灵素面前的，我们在一间黑色的小屋里，外面有树，有阳光，有温暖的风，小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程灵素坐的高背椅和黑暗的背景。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粗重地响起来，在阳光的剪辑里我看见素素的睫毛在轻微地颤动，空气中有懒洋洋的小提琴音乐响起，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我感受到了曲子所包孕的悲伤，我强烈地感到自己的爱情是如此的无望，我强烈地感到自己在这世界上将会一无所有，我的泪水流了下来，这时素素离开了椅子，走向我，她用她的手抚摩着我的头发，傻孩子，你在哭什么？我抬起头，赫然看见高家燕对我微微的笑着。我醒了。
很多年后，有人说过我是个不切实际的人，他们说我的写作只是在闭门造车，他们说我是个活在梦幻里的人，我觉得他们说得也对，事实上你知道我是多么的讨厌现实生活，我觉得人的理想总是与现实有着严重的冲突，我不喜欢我的小说里充满太多的现实感，事实上我一直回避着现实感，我讨厌！我爱上高家燕，而且我的爱意高家燕应该可以感受得到，可她就是装着，让我爬山涉水。我喜欢程灵素，并且希望避难就易顺手牵羊，可她狡猾大大的，不让我得手。
这说明我在这方面简直糟糕到了极点，或者说，我用的方法不对。而我却在这事情上没有太多的在乎，我甚至好象是非常喜欢这样的不得手，我乐意这样，我欣赏着自己的悲伤，并且因此而陶醉着，就算她们不喜欢我又怎么样呢？重要的是我的喜欢，如果没有我的喜欢，那么她们的存在对我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没有我的喜欢，那么现实将会乏善可陈，如果那样的话，我的青春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将我的心思纠缠，那我势必将被贵大无聊的生活吞噬，就好象我现在的写作一样，如果我不我行我素，那么我势必将被那些所谓的写作规则所吞噬，那样的话，我就不成其为我了。那么这小说的写作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程灵素就没有坐在我前面了。她坐在离我很远的前排，进教室的时候她一眼就向我看来，对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她就飞快地转过头去不理我，我的想象力又因为她的鬼脸开始泛滥起来了，我觉得程灵素肯定和我有戏。不过这只是想象，想象这事情是很欺骗人的，不过我喜欢。那天下课之后，我走出教室，准备拿饭盒去食堂打饭，没想到的是程灵素跑上来问我，你到哪里去？我很惊讶，也很高兴，但我没有表露在脸上，我说我拿饭盒打饭去。程灵素说，别拿了，我请你吃飞碗牛肉粉。我说算了吧还是我请你吧。程灵素说，走啦，不要叽歪了。
她一只手很自然地挽进我的臂弯，我感到天旋地转，幸福感惊天动地般袭击了我，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被女孩子挽过我的手，虽然那夜素素被我抱过，但那是我乘着酒意干出来的事，如果放在平时我是不敢的。虽然我后来回味不已，但那毕竟是强人所难，说得难听些，那简直就是骚扰，而现在的素素把手挽进我的臂弯，意义就非同小可了。
素素挽着我的手，走出了贵大的校门，走在花溪大道上，一路上车水马龙，阳光灿烂，大段大段的树阴在我们身上染下来，然后又在我们的行走中慢慢掠过去，轻风徐来，空气中有鸟语和花香，更有素素身上那香水的奇妙香味，那种幸福的滋味难以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