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当时我们说了什么了,反正都是戏噱,反正都是些暧昧的玩笑,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乱七八糟的,无关宏旨的聊天。我记得当时赵光祖说了祖先的故事,他说原来的男人裤裆里的生殖器都用了一个竹筒子套住,这是为了遮羞。那些姑娘们就哈哈大笑,说只有像赵光祖这样的家伙才有这样的想象力。赵光祖继续说,男祖先用竹筒子,而女祖先就用木板遮羞,如果两人在路上相遇,男人就会猛喊,小心打鼓。那样的话,女人就会把路让开,让竹筒子先过路。
我们都哈哈大笑,觉得这家伙实在太有想象力了。赵光祖嘿嘿笑了良久,突然站在桌子上大吼,小心打鼓!
也许是那家伙喝得太多或者是兴奋得太厉害的缘故,他竟然在桌子上掏出他的家伙开始撒尿,撒的时候他还高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那些女孩子落荒而逃,当时我抓住赵光祖把他从桌子上扯了下来,这时保安也来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抓住赵光祖就抬手抬脚地把他从舞场里扔了出去。
那夜我神头鬼脑地和程灵素一路走出了舞场,没有管我们可怜的撒尿老赵。我发誓我连自己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就跟着程灵素去了。程灵素好象也喝得有点多,看我和她一路,她只是咯咯笑,完全沉浸在酒精的快乐里。程灵素穿着黑色的薄纱衣服,留黑色的长发,身上散发出香水的味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香水,反正闻了就让人情不自禁地乱想,有的香水让人冷静,有的香水让人寂寞,有的香水让人想入非非。程灵素的香就是让人想入非非那种。
我紧挨着程灵素的肩膀走路,她也是歪歪斜斜地挨着我的肩膀,我们嘻嘻哈哈地走在一起,好象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时间我完全忘记了高家燕的存在,高家燕在我的大脑里灰飞烟灭,只有程灵素程姑娘在想象里羽扇纶巾谈笑鸿儒。
后来我抱住程灵素的肩膀,程灵素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你想干什么?我没说话,紧紧就将她抱住了,她咯咯地笑,你轻点,这么用力干嘛?我下意识将力量放轻,但手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嘴里开始胡说八道,程灵素,我很喜欢你。程灵素咯咯笑,程灵素?你还胡一刀呢。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觉中,素素,我很喜欢你,真的喜欢。程灵素推了我几下,说,你先放开我,我听你说就是了。我说我不放。
程灵素叹息说,我们还没有交往呢,你这样做很让人讨厌你知不知道?我喝得头晕脑胀,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我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程灵素又叹息,你在这里抱了我这么半天,有人看见会笑话我们的。我说看见就看见莫非老子还怕别人看见么?程灵素说我还以为老赵是头狼,想不到你这家伙才是狼。我说我就是狼你现在才知道呀。程灵素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坐,醒醒酒。
我想了想,觉得在这里抱着她不是个办法,就说好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跑了。程灵素说,我当然不会跑呀,你那么凶我怎么跑得了?
我把程灵素放开,她笑嘻嘻地望着我,橘黄色的路灯洒在她白皙如雪的脸上,可以看见她肌肤上微细的绒毛清晰地闪光。她说想不到你这家伙平时不说话,却是个焉坏。
我还没有说话,程灵素就转身跑了,她边跑边笑,狼啊狼,你被本老子骗了。她跑得飞快,我追了她半天没追上,所以只好看着她越跑越远。我沮丧无比,那么好的机会竟然被我放过,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唉,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那天我沉浸在甜蜜的想象中,对于程灵素的美好想象掩盖了对高家燕的喜欢,这样的想象让我非常快感,甚至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和程灵素比起来,高家燕算得了什么?当然我对这比较有一点心虚,她们之间难道非要比较么?有必要比较么?她们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丽,各有各的可爱,那时间我之所以那么可耻地自欺欺人,不过是想借此来掩盖自己对高家燕的无望想象罢了。
我回到红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那时候红楼仍然灯光闪烁,睡觉的人还不多。这里的人大都是夜猫子,早早睡觉的人简直就是稀有动物。我走在楼梯上时脑袋仍然是轻飘飘的,整个人好象处于真空状态一般,我在楼梯上时不时停下来享受这飘飘然,回想抱着程灵素的滋味,嘴边忍不住牵起一丝笑来。我想再有这样一次机会,我就不会放过她了,想到这里我更加的心花怒放,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来。
这时候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楼梯上竟然出现了高家燕,她是一个人出现的,她穿着紫色的裙子,长发奔泻在肩,她的纤白细手抚摩着红楼光滑的栏杆,跫音不绝。当时的高家燕在我的一双醉眼里看来艳若天人,这也许是她的微笑,也许是她的气度,也许是黯淡的灯光,也许是摇曳的树声,也许也许也许。,也许什么都是,也许什么都不是,也许高家燕本来本来就很美,只是那一刻我更加明白这个事情而已。
高家燕看见我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就更加的灿烂了,她向我举起手,晃了晃说,嗨!我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