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那厮不喜欢在寝室吃饭,肯定现在食堂里和那些美女一起吃得心花怒放了。我来到食堂的时候,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男的女的,黑压压都是人头,沿着食堂那条路上有不少小摊,那些小摊摆的都是熟食,炒菜之类似的东西,热腾腾地颇是诱人。有不少的学生围着那些摊子买菜,周围很闹,很吵,最浓的就是菜香和油香,扑鼻而来。贵大的学生很少到食堂打饭,就算在里面打了饭,他们又不一定在里面买菜,大都出来在小摊上买。就算在食堂里买菜,他们大都买的都是小炒,小炒一块五一个,小小的一团肉,被厨师抓到铁锅里加上些植物和油一阵昏炒,然后就端到你的手里了。那么一丁点的东西,就把一块五毛钱给消灭了,要知道那时的钱还很管用,不像现在这样不值钱。
吃了饭,我照例到袁老头那里买包烟,和他聊天。这天袁老头的烟摊上坐了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他坐在白色的塑料椅子上,脚翘得很高,那样子甚是倨傲。我到那里之后,袁老头就向我介绍,说那人是外语系的赵光祖。
那男人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来,我和他握了,他让我坐在袁老头身边一个椅子上,对我说,我听老袁说起你好久了,呵呵,仰慕啊。我说不敢当这话从何说起呢。袁老头说你就不要谦虚了你们两人都是很厉害的。赵光祖说,老实话,在贵大我还没听老袁说他佩服过什么人,你还算得上是第一个。
我和赵光租昏扯了半天,我们对李太白的诗词交流了不少的看法,同时我又说了自己喜欢的一些书,譬如诱拐和霍夫曼的童话小说。让我惊讶的是:赵光祖居然不知道霍夫曼。要知道马克思对他都是景仰有加,而一个自称熟谙文学的家伙居然不知道他,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霍夫曼这家伙冷门无比,到现在仍然有不少人不知道他。我认为要想击败一个自称文学了得的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对他说一些冷门的文学和人物,这样就会刺伤他的自尊心,因为作为一个文学了得的人来说,这样的陌生是很让人尴尬的。
赵光祖笑嘻嘻地看我说了半天,这才拿出一本书来对我说,这本书不错,你拿去看看吧。我一看马上就头大,那是外语版的[教父],我这人天生对外语是免疫的,所以那本书让我望洋兴叹了,我对他说我的外语不好,读不了这本书。他略感惊讶地望了我半天,然后他就把自己的书收了起来。
这时有不少的女孩子经过,她们看见赵光祖时就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说嗨。赵光祖马上装出一幅潇洒的样子来,脸上也装饰出文质彬彬的微笑,向她们说嗨。
他们互相嗨来嗨去,让我感到很新鲜,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同时也非常羡慕赵光祖和那么多美女认识,虽然他的白西装上某些地方已经起了污痕,虽然那么明显的污痕在阳光下昭然,虽然他竟然毫不自觉,仍然能够文质彬彬。
赵光祖回头望着我说,没事找我玩,我就在白楼232。说完,赵光祖就站起来,和我又握了一次手,他说他非常喜欢文学,特别是中国古典文学,他说我能背得出那么多的古典诗词实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希望有时间和我多聊聊。
说完这些话,赵光祖就和我挥手作别,他走时回身对我说,记得啊,白楼232。我说我记得了我一定去找你。
我在贵大认识的人不多,除了自己认识的袁老头和赵光祖外,还有孙光炯带我认识的张家华和卓高楼。张家华是个遵义人,脾气火暴,动不动就喜欢和人打架。而卓高楼则是温良谦虚,是个大大的好男人。当然他的好还在于这厮除了在贵大寝室睡觉外,外面他还租了一个房间,常常带些姑娘去玩,朋友们想把女友带去玩,他也慷慨地把钥匙掏出来甩给他们。当然,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在我和赵光祖认识那段时间里,孙光炯还没有回来。
认识赵光祖不久,我们就开始考试,那是一次简单类似小学生般的单元测验,考的是婚姻法,我考得刚刚好,得了六十分。喜欢和我聊天的白教授说,你得好好的努力才行呀,平时看你那么健谈,怎么才考这么一点分?唉,不过只要你长期保持这个分数就不错了,现在什么课程只要六十分就可以了。
我又笑嘻嘻地发了一支烟给白教授点上,我非常喜欢这老鬼,我觉得教授这类的家伙都有一点点东儿皮,有时像傻瓜,说什么他们都信。那段时间我给白教授说我家有苏东坡的藏字,而且还是那著名的[水调歌头],开始他还不相信,后来他就信了,因为我对他说,那幅字上面的印章大大小小有上百个,这一下他就听得瞠目结舌了。他说你家不简单,不过那么好的东西得好好收藏了。说了半天,白教授又笑嘻嘻地问,我以后到你家可不可以看看?我说当然了,您老人家是谁呀?不拿给别人看,难道连您也不拿?
当时我用的是蹩脚的普通话和他交谈,他一点也不感到别扭。我是一个爱撒谎的孩子,特别在外面的时候我就爱胡说八道,可偏偏有那么多人相信我,这实在是件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