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快乐,你就得活在世人的白眼之中。苟延残喘。
活在白眼中的人的都情不自禁地喜欢反抗,所以就死木楞瞪,时不时还要爆发出一句国骂,我操你们的妈呀!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寝室里的家伙们都起床了,李强继续放响了他的小录音机,杜兵拿着他的课本在读,罗小小继续在床上进行伪死亡。
窗外透进淡白色的天光,落在黑漆的桌子上造成些许的反照,稀疏的鸟叫声传入耳朵,与此辉映的是李强小录音机里放出的谭咏麟的歌。老谭的歌造成了奇怪的氛围,他的歌高贵而矜持,和刘德华的痴情完全不同。
我起了床之后,窗外的光线越发的明显了,看样子外面已经出太阳了。我洗了脸,刷了牙,梳了梳头,然后点了一支烟,拿了课本就去上课去了,我没有通知罗小小上课,这是因为那家伙根本对上课没有兴趣,有一次我喊他,他还想给我一拳头。我又何苦让他不愉快呢?再说他上不上课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想睡觉是很符合人之常情的,所以我就没管他了。那时上不上课根本就没人管。
课上的是国际法,内容照样的枯燥无味,只是程灵素的长头发让我心情非常不错,我看着她光滑得如一条暗黑的溪水的头发,心里泛动着与国际法无关的诗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暖的光线和室内的阴暗形成强烈的反差,远处的胖妞和一个男生在兴奋地交头接耳,她没有望我一眼,我想她已经对我彻底的死心。也不知道是我长时间打量她的头发还是她无意中发现我盯着她望,程灵素回头瞟了我一眼,她的眼睛也是黑白分明,好女孩特殊的标志就是她的眼睛,眼睛不好,什么都不好了。当时大家都喝高了,对我的疯狂也不以为然,大家都知道我很疯,所以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不知道高家燕放在心上没有,但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好说得出口呢?而且就算她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意思,那也只是动摇,绝对不会崩溃。更而且我也不可能从她的表情揣测到她的想法,尽管我是个善于揣度的人,可是我无法从高家燕的眸子里看到一丁点的讯息。
到现在我这样的分析自己,我觉得原来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就拿那些事情来说,我敢说也敢做,这远非现在的我所能比,年轻怕什么呢?年轻什么都不怕,不怕麻烦,不拖后腿,不怕惹祸,反正人生还有那么多的岁月可以消磨,麻烦怕什么呢?还惟恐麻烦不够多呢。现在我就不同了,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草木皆兵,窥一斑知全豹,什么事情只要光是想想,就知道它的发展和结果,这就是年龄带来的礼物,当然这也算是恶果,因为早早知道,所以就洞若观火,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没有激情,也不想有激情,这就是成熟与年轻的不同之处。
到现在我已经不能喝酒了,严重的胃炎使我丧失了很多的乐趣,譬如说我现在已经不能吃火锅,不能吃生冷硬,最最要命的是,我已经不能喝酒了。喝酒的快乐在于,你会短暂地获得激情,虽然它像潮水一样的易退,但它毕竟来过,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又虽然它会带来很多难受的副作用,但比起那陶然的滋味,难受又算得了什么?
那个向高家燕下跪之夜值得大书特书,那个细节在我的回忆之中简直可以入诗入画。但现在我的描写已经苍白无力,事实上我的描写会削弱我当时的感受,有的事情也许还是保留在大脑里的好,有的感觉是不能说的,说了那感觉也就消失了,也许就是因了这样的想法,我突然对这段即将开始的描写产生了厌恶之情,或者可以这样讲,我很是讨厌原来的自己,和我现在比起来,原来的自己和现在简直就是两个人,我现在的想法和做法和原来南辕北辙,就算那人做过什么,就算那人做得多么的帅,多么的酷,活得多么的好,多么的下流和无耻,那也与我无相干,我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也许这情绪真正的来源是无端的恨意,因为我永远也回不到过去,而且我永远也不会干那些事情了,这样一想,我的恨意就无名而起,对原来那个家伙很想拍他一下子。
我觉得自己是个极为复杂的人,有时很多想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这与那些古人定下的节律相去甚远,也许我永远也达不到他们要求的那种境界,譬如古人说,动心忍性,行拂乱其所为。这一点我就没有做到,我动了心,忍不住自己的性,而且我还乱其所为,我想这大概都与年轻有关。人在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想干,但什么都干不好,脑袋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其中有一半是性欲引发的想象。到现在我虽然开始安静,可我心里总是还有着许多希奇的想法,譬如我天天想着写一个剧本出来拍电影,这想法也证明我到现在仍然是一个不知悔改的东西,我明明知道自己的荒谬,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就好象你现在看我的小说一样,其实我写小说这件事情也是很荒谬的。正如你看这小说一样的荒谬。
说到当时我下跪这事情,到现在我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我既对原来的自己欣赏,又多少觉得原来的自己有一点恬不知耻,当然这是宽容的说法。如果不客气的说,那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乘以二,我觉得无论再怎么浪漫,再怎么爱一个人,都不能向她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