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还是个很纯洁的少年。我的纯洁在于:我不抽烟不喝酒也不看花带甚至连思想都没有瑕疵。请不要起鸡皮疙瘩,这是我自己认为的。
在我十八岁以后,我就开始慢慢地变坏了,准确地说,我成熟了。成熟的标志是我开始抽烟了,额头上起了无数的骚疙瘩,其中有几颗分布均匀,所谓星罗棋布就是这么个意思了,那真是红溃之处艳如桃花,它们在我的额头摆布,状如北斗七星。我所过之处,路人皆则目。
我觉得青春就好象骚疙瘩一样让人烦恼,可是太在意这烦恼的人是活得不太好的,就好象是李春一样整天抠个不停,这也会变成习惯,如果她的青春骚疙瘩突然有一天消失,我相信她的手会不习惯的。当然这是我后来联想到的,我十八岁的时候还不认识李春,甚至不知道高家燕和罗小小之流。我那时间觉得,要想不被这烦恼纠缠,就要彻底地忘记烦恼,结果我的骚疙瘩居然慢慢的好了。这事情给我很多启示,我觉得人生也是这样,不要被人生纠缠,忘记它就好了。
我变坏是因为做一个纯洁的少年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准备轻松,于是我就抽上了烟,喝上了酒,这一切都被父亲默许了。也许他觉得这并不坏,我想一个男人如果没有经历喝酒和抽烟是很难为男人的,当然如果一个男人放不下抽烟和喝酒也不算是好男人,人生就得这样,拿得起还要放得下,更重要的是要学习忘记,这才能在这俗世活得开心一点。
关于这个故事我有间断的健忘,有的事情就是这样,过去了的事情就好象磨毛了的纸一样模糊不清,如果再经过岁月的洇染和腐蚀,那么它肯定会千创百孔破败不堪,又如同被虫咬蚀过的叶片一样,你能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叶脉里看出最初的青翠和润泽么?所以我每每写到一些地方就感到艰难,我唯一仰仗的就是我的想象力,那是强力的胶水,将我残缺的回忆顽强地拼凑,这就好象应了那一句话,今天的脚踏进的已经不是昨天的河流了。
我变坏得已经熟透的年龄就是二十一岁,也就是我在贵州大学读书那一年,正是我遇见高家燕和胖妞那段时间。当然这感觉也是在遇见高家燕之后才有的,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天使。我有很多恶毒的念头是因为高家燕而起的,当然她对这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在高家燕那晚上的讲述之后,我知道了她在金沙有一个喜欢的男人,这男人很矮,是个足球健将。我认为高家燕对那男人的着迷肯定是因为了性的想象,因为健壮的男人肯定有着剽悍的体能,他们肯定能让高家燕的性欲山路十八弯地到达高潮,所以高家燕才那么痴情地爱着他。
我在胖妞寝室的大穿衣镜里打量自己:这是一个无聊的家伙。我是这样评价自己的。首先,我的头发已经半月没洗,那些参差不齐的头发乱糟糟地呈现出某种摇滚的风格,可以用野草来形容那种疯长之势,在这些野草之下,就是我一张苍白的脸,这张脸上居然还挂了幅黑色边框的眼镜,猛一看好象张雨生,再一看又好象罗大佑,这张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这表情又茫然又困惑,好象一条迷了路的丧家之犬。
我在胖妞寝室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那是件很薄的西装,它包裹着我过长的身体,而这身体正夹着一支烟,对着镜子里同一个自己望。对这家伙我非常怀疑,怀疑他没有可能爱上高家燕,又怀疑高家燕根本就没有留意过他。当然我对自己的怀疑开始嘲笑,如果高家燕在金沙已经有了男人,那么我在这里摆这样的破式是没有用的,而且就算是高家燕没有男人我这样也很可笑,更而且她也是看不见我这番摆布的。
那天胖妞吃牛肉火锅,所以她就把我喊上了,本来我是不想去的,可我鬼使神差地去了,我和胖妞在花溪的菜市场逛了好半天,和她买了一些白菜和香菇,牛肉,辣椒之类似的东西,我们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在味道乱七八糟的菜市场里瞎钻,在闹哄哄的菜市场里胖妞挤出一头的大汗,菜市场里到处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扑面而来的阳光,我显得很焦躁。后来,胖妞去洗菜的时候,我就对着她的镜子乱照,脑子里开始想着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和胖妞吃火锅的时候,我觉得这姑娘实在对我太好了,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居然可以交到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吃饭的时候,胖妞对我说,和你们一起来的有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哈。我说也不算是特别漂亮。胖妞笑了,她那么漂亮,你干嘛不去追她?我说我已经说了她不是特别漂亮。胖妞说,你别生气我只是一问,我们学校里好多美女我都认识的,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说我现在没兴趣谈朋友。胖妞没说话,低下头飞快地吃火锅。
从那天以后,她就没有找过我,看见我也只是一笑而过,我也是点头微笑,觉得这姑娘胖虽胖,还是蛮好看的。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到菜市场黑压压的人群和明亮的阳光,想到她的汗水和肥胖。
就在高家燕和我们如火如荼地娱乐的时候,我在贵大又有了一起小插曲。但这不是关于男女方面的,而是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老头子。那老头子好象姓袁,他就在贵大的校园里摆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