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说,不认识大家还不知道,罗小小就住在你家不远呢。罗小小说是啊,他家离我家在有一百多步呢。李春说,隔得近有什么用?大家都不往来。她的话让我们呆了一下,我觉得她说得没错,不往来,大家又怎么会认识呢?
周林说,好了好了,你们以后再叙旧吧,我们来划拳好不好?这个文质彬彬的家伙挽着袖口就要和我们厮拼,罗小小和我都没有卖帐,于是我们就喊了一个不亦乐乎,那天我们都醉得很厉害。高家燕和李春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后来我好象吐了,还是杜兵善的后。我头痛欲裂,对花溪酒的恶劣印象深刻到了极点。
在贵大上课一般都是早上上,到了下午就无所事事起来,我不知道是教室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当时高家燕和李春也是早上有课下午就没事干了,这段时间里我们都无所事事,非常无聊。我对书本没兴趣,这是因为我听说我们在贵大不会呆很久的,我们都要转到农干院去。听说那里比贵大还好,周林对我说,其实他也非常讨厌这地方,可是他要我相信,无论这里多么的糟糕,都要比农干院好上很多。我对他这些说法不以为然,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声名显赫的贵大并没有让我感到有什么好,而那名声不是十分响亮的农干院也没有让我感到有什么不好,反正我想的是混一张毕业证书,然后回家就OK了。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想的是混一张大学的文凭,然后到外面去打工找工作,听说我们的文凭省教委是不验印的,这就是说,我们的文凭在贵州省内不取作用,但那些老师强调一点的是,虽然在省内不取作用,但那张文凭在中国其他地方都是认可的。
我学习的是大专,法律。听说拿着这样的文凭可以跑到沿海某一家小公司混饭去了,我当时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事实上我对我所学习的专业厌恶到了极点,可是我没有办法,谁叫我当初选择的是这个呢?当时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我居然连这张文凭都没有混到就打道回府了,浪费了父母的大量银子。不过我没感到遗憾,事实上这也没什么遗憾的,我从没想到自己快活了几年,又回到小学时代了,这绝对不是我想的。人生就是这样,除了面对你没有其他办法。
老实说,高家燕除了我们这里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因为她初来乍到,是张生面孔,所以暂时没有多少朋友。其实就算她是张熟脸也没有多少朋友,就拿她同寝室的几个女生来说,她们简直就不是学生,因为她们很少上课甚至基本上不在寝室里睡觉,每次回来都带上些行迹可疑的男人,而且来去匆匆。所以高家燕不可能和她们认识,也没有机会和她们认识,事实上高家燕也有股独劲儿,好象对陌生人她一点买帐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吧这事情一点都谈不起来。
没有朋友,高家燕就带着李春天天往我们这边跑,我们这边也非常喜欢她们来,因为她们一来大家都很兴奋,精神一好就喜欢聊天。天南海北乱七八糟地混聊,要承认那段时间我的精神健旺,随便扯什么我都可以插上一嘴,而且插得不同凡响,我想这是自己爱表现自己的原因。
那时是夏天,太阳光并不是那么的灼热,事实上就算它灼热也没用,因为头顶的冠盖叠集,好象巨大的穹顶把整个贵大覆盖起来。满目都是绿意,满身都是清凉,人走在其间,宛然一条自由的鱼。如果没有高家燕身上的裙子,我甚至感觉不到夏天的存在。原来的高家燕穿上裙子真是好看,可是现在想来她还真有一点恬不知耻,那么粗的腰围,她居然敢穿,这说明芙蓉姐姐早在我那个时代就已经有了。当然我对自己当时对高家燕的腰围居然一无所见也是非常的匪夷所思,很多事情都是要后来才想得起的,想起来的时候就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到现在我写到这段的时候都感到全身发冷。我对原来的自己发冷,也对高家燕发冷,事实上我对原来的回忆都是发冷的,你现在知道我之所以不愿意写这东西的缘故了吧。当然,你知不知道这事情一点也不重要。
到现在这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很多年后的我有了很大的改变,对人对事对这世界我有了很多的想法。一个人在特殊的环境里就会有特殊的想法,譬如我现在想的是,其实高家燕生活得不如人意,当然我这样想只是照着煤矿版本去开展的,如果照着明星的版本,我就应该沮丧得厉害了,我不仅应该沮丧,我还应该感到自卑。因为许多年后,高家燕不仅成了明星,而且她还和大腕姜文在青岩演了一部电影,在那电影里她用着蹩脚的贵阳话喊着姜文的名字,马山,你回来噢。
如果照着这个版本去演绎,那就更加村托出我的落拓和无聊,这是我不想要的。我宁愿自己幸灾乐祸,也不愿意看见野鸡成凤凰,当然这是很龌龊的想法。我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好,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当然如果我是很成功的人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我肯定会云淡风轻地忘记这些事情。可我不是,也许我就应该在这样的龌龊里度着日子,写作这些无聊的东西,我不知道高家燕看见这些她怎么想,不过她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事实上就算这世界怎么想也和我没相干。
日子过得既安静又喧嚣,又无聊又有趣,这一切都取决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