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个小姐,她们衣着华丽地出出进进,成了这个大院特殊的阿龙,而音响里传出的温柔之音,又给这种阿龙,披上了一层暧昧的纱衣。
应该说,这是一个色情抑或准色情场所。因为这是男人们和女人们的世界,在这里不谈工作不谈人生,只讲潇洒走一回。
可就是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之辈。
并非所有的女性都对色情场所畏之如虎,否则就没有蓬勃兴起的各色娱乐业了,起码年少的小惠对这一切是又陌生又好奇的。17岁的她还来不及判断这种场合是不是她要待的地儿,她人已经陷了进来。小惠的眼睛紧盯着形形色色的男人们,见他们搂着胖瘦不一的小姐逛推车商店,给她们买这样那样的东西,从衣物到吃食,那小推车里仿佛就是阿里巴巴山洞,好东西应有尽有。
小惠好羡慕,女人得到男人的爱,原来这么简单。她舔舔舌头,看到那些与她年龄相当、个头相当的女孩子们,一个个穿着打扮是那么鲜亮,和老家农村完全不一样,是那么大胆、暴露,完全不像村姑们的打扮,十八九岁了都,头发都不敢披了肩,清一色遮眉刘海和马尾巴。
小惠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放开了她的长发,哇,那瀑布一样的秀发,立即让小惠脱了幼稚气,变得成熟起来,她明显有女人味了。
小惠一走在大院上,立马就有苍蝇一样的男人们围了上来,哇塞,没见过,过来盯住就问是哪个厅的?小惠呢,大人一样拨拨头发,柔柔地说,368号厅。
还没容小惠再甩一下头发,那些男人们就乖乖地跟着来了。
好像有个作家说过,女人,不管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狐媚是她们的天性,不用教科书也不用老师教,到了年龄都会。
穿西服套秋衣的老板,一看小惠领来了顾客,笑嘻嘻地把一干男人迎进屋。大惠呢,一把把小惠拉开,关在门外边一个单间里,不许她接触那些男人们,眼睛还吓人地瞪她一眼,你敢!
门一关上,就有音乐响起来了,那些男人们开始唱歌,使劲地吼。小姐们呢,唱着她们勾魂的歌,什么相思风雨中啦,放弃我是你的错啦,等等,再往后,就是男人们软了身子,哼哈合唱“杜十娘”。半个小时过去后,有男人们搂着自己的小姐出去了,他们为小姐们买东西,不出去的呢,就往小姐们的胸罩里塞钱,再关闭房门以后,一定就是搂着跳一字步舞,这种舞不需要教,会走路就成。再过半小时左右,就有人一对一对走进里间,然后就有头上冒着汗的客人出来,买单,开车,走人。
一个钟点100元,两个钟点200元,他们把红色的百元大票拍给老板,小姐们就会出来,给他们拉开车门,嘱咐他们路上小心,还有就是下次早点过来等嘱咐。
赚钱,原来这么简单,小惠在窗户上看着。
歌厅上午不开门,中午12点开始营业,午夜2点歇业。小姐们都睡懒觉,她们的一日三餐是午餐晚餐和夜宵。这些歌厅就像铁打的营盘,走马灯似的男人们走一拨来一波,男人们涌进来涌出去,老板们也不认人,只认人民币或者港币,他们打着哈欠放着同样的盒带,数着同样的票子,而小姐们呢,喊着同样的“哥哥”,说着同样甜蜜的祝福话,连告别词都一样,哥哥下次早点过来吆。
打烊以后都是深夜,该小姐们上楼睡觉了,但她们一个个精力旺盛,她们从袜子里,胸罩里摸出花花绿绿的票子,互相比着今天谁的进项多,比着谁陪的客人出手最大方。对于她们来讲,陪1个小时客人,抽20元坐台费,坐台费只是工资,小费才是真金白银,面额大,都是五十一百的,没有给10块20块的。
小惠没有床,她和大惠挤在一起睡,一个房间好几张上下铺,一个厅的小姐们住在一起。大惠今天也坐台了,她不当着小惠的面数钱,小惠想,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其他小姐赚的多?
躺在床上,小惠想心思,她想让姐姐和老板说说,让她也去坐台,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赶紧挣钱啊。但是姐姐没说,小惠也不敢说出口。
已经一个月了都,老板就是不让小惠坐台,一直让她在一旁干看着。小惠呢,每天目睹着小姐们大把捞钱,对于涉世不深的小惠来说,这不能不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金钱对女人是有天生杀伤力的,对于情窦初开17岁少女,男性也是一种诱惑。男人们的小胡子,还有喉头鼓起的骨节,他们雄壮的嗓子以及他们身上花不完的票子,对于一个生长在贫穷又落后的山区女孩来说,莞都是世外桃源,是她们的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