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桌面上一张皱巴巴的纸反了过去,欲起身相迎:“皇上……”
“不是说不要叫我皇上吗?我希望自己在你心里,是你的丈夫,你的男人,而不是天下的君主”殇冥逸看见了纸条,说:“你还留着锦瑟的绝笔遗言啊?”
蓝幼兰微微轻笑,没有反驳他。
她不能告诉他,在她心里,永远只有一个丈夫,一个男人。如果这个隐瞒这个事实,能让他好过些,她会瞒他一生一世。用仅剩不多的日子,多补偿他一些。
“锦瑟对你我的这一份恩情,我们不应该忘记。今后,也还要告诉孩子,告诉子子孙孙。曾经有那么一个大义凛然的王爷,他大义灭亲,为了兄弟情义、为了爱情,也为了天下太平,宁愿舍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自我牺牲。”
“是啊”殇冥逸扶着蓝幼兰坐下,感叹着:“那次要不是锦瑟用自己引出梅青子,这一仗不知道还要打多久,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牺牲。我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锦瑟。”
“那你就要勤政治国,做个好皇帝,这样才不负所有人对你的期望。”
“这么些日子以来,你总是反复的对我说这句话”殇冥逸哀伤地看着她,问:“难道你的心,真的不能再打开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我也能……”
蓝幼兰微笑,起身伸手为他摘去王冠,轻言细语地说:“夜已经很深了,早些睡吧,明日你还要去早朝。”
殇冥逸眼中的悲哀更甚,但他已经不能再说什么。
或许这就是代价,得到了江山、得到了她的人,却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但他觉得值得,至少,她在生命的最后,愿意留在他身边渡过。
哪怕只是留了一具躯壳给他,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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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天后,皇后寝宫。
寝宫里蓝幼兰痛苦地挣扎着,她拼尽了全力,要把孩子生下来。可是过了一天一夜,孩子也不见有生出来的迹象。
“皇后娘娘,您喝点糖水,您要撑着点啊!”春桃和小碧半扶起蓝幼兰,一个擦汗,一个喂糖水。
蓝幼兰虚弱而坚强地点点头,一口气喝完了整碗冰糖炖银耳,问:“皇上呢?”
“回皇后娘娘,皇上从昨儿娘娘临产开始,就一直跪在寝宫外面。文武百官都跟着跪在外面,怎么劝,皇上都不肯听。”
“算了,由着他吧”蓝幼兰感觉阵痛再次来袭,一边咬牙切齿地用力,一边说:“春桃,去告诉皇上,就说皇后娘娘难产,恐怕不行了。”
“可是皇后娘娘……”
刚刚不是才喝了一碗糖水么?稳婆都还没说她难产啊。
“叫你去,你就去!快去!啊——”蓝幼兰狠吸了一口气,憋足了全身的力气。
昨天到现在她都只是假生,估计孩子已经烦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降临这个世上了。时间也够了,蓝幼兰决定生他出来。
这一阵,殇冥逸听见寝宫里的惨叫更厉害了,双手俯在地上,额头不停地磕着大理石的地面:“不要带走她、求求老天,不要、不要、不要……”
“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难产!”春桃听蓝幼兰突然叫得惨了,出来传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让她的话,更有可信性。
“啊——宝宝,出来吧,妈妈好痛啊——”蓝幼兰大声痛叫着。
她一手攥着枕头,有印记的那只手,不停地用指甲磨动着想刮破那个印记。
“幼兰!”殇冥逸再也忍不住,爬起来就往寝宫里冲。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他绊倒了几次。
门口的宫婢和太监们拦着他,劝阻道:“皇上,您不能进去啊,要是沾染了血气,不吉利呀!”
“统统给朕滚开!谁敢再拦着朕去见皇后,朕诛他九族!”
众人吓得全部跪倒在地,没有一个敢再拦。
殇冥逸冲了进去,才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他奔到她床塌前的时候,稳婆已经包好了孩子向他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殇冥逸连看也没看一眼孩子,径直去抱起了奄奄一息的蓝幼兰:“幼兰,你怎么样?”
“我……总算没有辜负你,是个儿子”蓝幼兰喘息着,含着泪微微强笑:“我应该要走了,你要记住,你答应过我的。做个好皇帝,好好的培养我们的孩子,好好爱他。”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殇冥逸放声痛哭着抱紧她:“你不可以离开我!孩子才刚出世,你明知我没有你,活着根本就是行尸走肉。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不可以这么残忍啊……”
“逸,对不起……”蓝幼兰第一次这么全心全意地拥抱他,泣不成声:“这辈子、我只能对你残忍了,对不起,逸。”
手掌已经划破了,她扬起手去试泪。泪水滚入掌心,印记渐渐消失。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蓝幼兰对他说:“逸,我们家乡有一种习俗。人死后,亲人们会在万丈悬崖上凿壁横梁,将棺木搁置其上,这叫悬棺。我死后,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