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苦尽甘来了。”春萍高兴地举起酒杯,“今天一醉方休!”
“就像老爸说的,谁的人生都必须饮尽两杯水,一杯甜的,一杯苦的,先喝了苦的,剩下的都是甜了。”姐妹俩异口同声道,“干杯!”
一个小时后,娘仨儿走出酒店,醉意朦胧,不想打车,夜风中散着步走回去。春萍拎了拎手上的食盒,“老头子没口福,只能吃剩的了。”
“爸爸天天这么晚回家?”欢欢问。
“就是,玩疯了一天。”
“干嘛不给老爸买个手机,有事好找他?”笑笑问。
“他不舍得,怕费钱,他讲话了,说几句话就要一双擦鞋钱,不值当,你瞧这比喻。”
娘仨儿说笑着走到停车场,春萍忽然停下脚步,“那个人咋那么像你们的爸爸?”
“哪个人?”姐妹俩问。
“擦皮鞋的那个。”春萍伸手一指。
路灯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擦鞋匠,佝偻着身体,卖力地给坐在靠椅上担着二郎腿的客人擦皮鞋,孤单的背影显得卑微又疲惫。完毕后,又像奴仆一样悉心地将客人的裤脚放下来。客人起身垛垛脚,摸出两元钱往下一丢,走了。
“您慢走。”老擦鞋匠恭敬地送客。
春萍、欢欢、笑笑都听出来了,是钟鱼。
钟鱼剧烈地咳嗽着,从地上捡起两元钱,仔细地折好,揣进上衣口袋。接着从裤包里摸索出一只皱巴巴的塑料袋,窸窸窣窣地解开,里面是半个干面包,旋开糖水菠萝罐头瓶,咬一口面包,就一口开水,慢慢地吃着。
一个下巴上长着一颗硕大瘊子,瘊子上又长有长毛的男人醉醺醺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靠椅上,伸出脚,“老头,给我清理干净,多给你两块钱。”
鞋面上满是呕吐的秽物。钟鱼赶紧把面包和水收好,“好咧。”
他把毛瘊男的裤脚向上卷起,在鞋帮处****护垫,用一块抹布揩那粘稠的秽物。
“快着点哈。”毛瘊男摸出手机大着舌头说话,“又他妈喝醉了,你在哪儿呢?海龙王洗浴中心,泰式呢?我一会儿就到……等等,我这边有点情况。”
毛瘊男诧异地放下电话,抬眼望去,面前站着一个戴红围脖的老年妇女和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姑娘,三个人泪水涟涟地看着老擦鞋匠,而他还浑然不觉,手不停辍地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