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人的故事快到头了,该他们上场了。我们也搬新家了,棬子树街全拆了,现在住的是楼房,楼前有花花草草,有凉亭假山,吃过饭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我很高兴。
唉,人老了,念旧,想跟老伙伴说说话,不知这封信你收的到不,送信的还是小依布吗?我搬新家了,地址全变了,怕今后再联系不上,我把新地址和电话写给你,如果收到了,就联系我,说说话”……
钟鱼把信纸仔细折好,装进信封,到邮局挂号寄出。
一个星期后,放寒假的欢欢笑笑相约同一天回到家,放下箱包,兴奋的欢欢奔上前把春萍抱起来旋转了一圈——“老妈,我们回来咯!”
笑笑如法炮制,接着把春萍抱起来又旋转一圈——“想死我们了,妈咪!”
春萍脚不沾地地转了两圈,头晕目眩,惊慌地喊:“快放妈下来,疯丫头。”
春萍站回地上,手捂着胸口,“疯丫头……让妈好好看看。”
欢欢笑笑出落得亭亭玉立,个头比她高出一大截;一样的白色小冬靴,深蓝牛仔裤,银灰色高腰羽绒服,带有毛茸茸小球的米色针织帽,披肩长发,显得青春活力,时尚靓丽。
春萍握着姐妹俩的手欣慰地说:“姑娘们长大了,越来越漂亮……现在还喜欢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打扮?”
“那当然,回头率老高了。”姐妹俩嘻嘻笑道。
春萍啧啧叹息:“小时候成天粘在妈屁股后头,甩都甩不掉,现在可好,一年就见两次面,妈呀掰着指头盼日子呢。”
“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还给你和老爸买了好多东西呢。”
欢欢笑笑打开皮箱,取出衣裤、鞋子、帽子、营养品,堆了个满谷满坑。欢欢把一条水红的围脖围在春萍脖子上,退后两步欣赏着。
“嗯,老妈年轻了十岁。”
“太艳了,像个老妖精。”春萍局促道。
“诶,妈,这可是今年流行色,兔绒的,暖和着呢。”
“这孩子,净乱花钱。”春萍幸福地埋怨道,“以后你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好,妈跟着养养眼,我一个老太婆子不讲究。”
“妈,这你就不懂了,越老越打扮,老来俏嘛。”欢欢笑嘻嘻地说,“我还给您买了嫩肤霜呢。”
笑笑捧着一大包东西走过来,“我给爸买了百部茶,止咳祛痰的……老爸呢?”
“又和老伙计们钓鱼去了,人家现在是老渔翁。”春萍戏谑道。
“老爸太不像话了,独自去逍遥。”欢欢坐进沙发里,举目四望,“妈,新房不错,紧凑简约。”
“采光也好,你和老爸可以依偎在飘窗前看夕阳红咯。”笑笑调皮地笑道。
“这孩子,拿老头老太太逗闷子。”春萍嗔笑道,“姑娘们,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们做。”
“别忙活了,妈,晚上出去吃,乔迁新禧,得庆贺庆贺。”欢欢说,“就到以前咱家的酒店,想吃海鲜了;虾仁炒鲜奶,芦笋蛤蜊,咸鱼卷子。”
“我也想了,海鲜蒸饺,炒梭子蟹,清汤鱼丸。”笑笑流着口水附和道。
“好,下馆子!”春萍痛快地说。
晚上,母女三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酒店门口下了出租车。欢欢笑笑一左一右挽着母亲的胳膊走进去,落座在圆桌前。大厅里富丽堂皇,宾朋满座。故地重游,感慨良多。
春萍鼻子一酸道:“如果咱家不破产,原本你们的日子可以过得更好的,你们的父亲也不必那样劳累……都怨我。”
“妈,您别这么说。”欢欢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我和妹妹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委屈,您和爸爸像老鹰呵护雏鹰一样呵护着我们,张开翅膀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感恩。幸福不在于房子有多大,而是房子里的笑声有多少,就像爸爸常说的,心之所安,矮瓦斗室也是人间天堂。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这是最珍贵的财富,多少钱都买不到。”
“对呀,假如我们一直在蜜罐里泡大的,坐享其成,不思进取,花天酒地,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荒废的是整个人生。”笑笑附和道,“老爸常说,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钱财乃身外之物,世上只有两样东西是别人抢不走的,一是藏在心中的梦想,二是读进大脑里的书。你看我们的同学姚小懒,从前多风光,如今父亲被撤职了,没有权势的依仗,又无一技之长,只能到餐馆给人端盘子,一见面就是哭。”
“老爸常说,老爸常说,看来老爸是你们的精神导师哈。”春萍呵呵笑道。
“那当然,老爸的教诲一句定万句。”欢欢笑道,“妈,您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咱家乔迁新居了吧,经济也宽裕了,你和爸爸可以安心养老了。还有,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入了党,又当选了学生会主席……”
“诶,我也是全额奖学金哦,校报主编。”笑笑急忙插话,“本小姐的一篇论文还被一家IT企业看中了,作为他们未来发展的指导纲要。”
“喜事,都是喜事,喜事一箩筐,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