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这一幕,看着春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窑厂,意味深长地嗤笑一声:
“他娘的。”
收工后,钟鱼在办公室里拿到了当天的工钱,红蝙蝠把钱拍到他手上,哂笑道:
“今天那个女人是你老婆?”
“嗯。”钟鱼边数钱边点头。
“不错嘛。”
“嗯,很好。”
“你说你一个窑黑子,流臭汗挣饭钱的人,还扯个鼻涕一把泪一把,情意绵绵的景,表演呐?”红蝙蝠不屑道。
钟鱼把钱揣进口袋,笑道:“穷有穷的欢乐,富有富的痛苦,关键在这里——”钟鱼指了指胸口,“心之所安,矮瓦斗室也是人间天堂。”
红蝙蝠乜了他一眼,“你他娘的是在挖苦我?”
“事实就是他娘的这样,你活得不痛快,活得憋屈,所以成天暴跳如雷,找人撒气,不好,伤肝,况且谁也不欠谁的,用不着把你供在心里头。”说到这里,钟鱼又摇头道,“算了,这些你也听不懂,平常心吧,把自己放低一点,就能活得自在些,你试一试,啊。”
钟鱼满腔同情地说完这番话后扭头走了,扔下一个呆呆伫立的红蝙蝠,琢磨半天才回过味来,“你他娘的是在教训我?长篇大论的让老娘犯迷糊,哎!你回来!”
钟鱼回到家里,春萍把烧好的一大碗猪血摆上餐桌,“吃吧,吸灰尘的。”
“哟,这可是好东西,既美味又养生。”钟鱼欣喜道,“药膳呐,我得多吃点。”
春萍坐在对面,看钟鱼貌似嗜爱地大口吃着,然而他过去从不碰这个东西。幽然道:
“钟鱼,我想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再说了。”钟鱼头眼不抬道。
“可是你不能……”
“我能,世上没有所谓的门槛,过去了就是门,过不去就是槛,我能过去。”
“钟鱼呵,我真的担心……”
“不要担心,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我。”钟鱼再次打断她,“不幻想,不抱怨,不放弃,不管前面的路多难,跪着也要走下去,没什么可以压垮我,我就是我的神。”
春萍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才认命般地叹息道:“……以后我天天给你烧猪血吃吧。”
钟鱼这才嘿嘿一笑:“谢谢老婆。”
入夜,钟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上拿着一张报纸念道——“卢浮宫名画再次被盗;5月3日是星期日,法国卢浮宫博物馆照例向向公众免费开放,绘画厅画廊,长402米。下午2时,一名警卫突然发现一幅法国19世纪初期画家柯洛的名画《塞夫勒的道路》被盗。他立即向警察局报警。下午3时,卢浮宫的所有出口全部被关闭,每个参观者必须接受搜身检查后方可离开。这天来参观的人特别多,检查工作进行得很慢,直到下午5:30,检查工作才结束,但失窃油画仍未找到……啧啧,神偷啊。”钟鱼摇头评价道,又翻开一页念道——“欧盟首脑会议经过艰苦谈判,确定了比利时、法国、德国、西班牙、荷兰、卢森堡、意大利、奥地利、葡萄牙、爱尔兰和芬兰11国为欧元创始国……哎哟!你轻点。”钟鱼皱眉痛叫。
“脚底这么大一个水泡,不挑破怎么行。”春萍抬起头道,“忍着点,马上就好。”
“哎哟哟……忍得住吗,我又不是关羽。”钟鱼只顾咝咝抽气。
“行了,别叫了,水已经挤出来了。再涂一点绿药膏消炎。”
“嗯,这回舒服了,凉凉的。”钟鱼满意地端起报纸,念道——“继客场对北京国安、上海申花之后,延边在重庆遭遇了明目张胆的黑哨,赛后高仲勋对着镜头悲壮地吼出‘中国足球没戏了!’……经历了寒冬的中国足球再一次变得火热起来,帅位上的‘大动荡’又一次扑面而来;最早‘下课’的广州松日队德籍主教练维尔纳,在全国足球甲A联赛的第3轮开始的前一天,突然向俱乐部提出辞职,只带队打了第一轮联赛便辞职,创下了中国职业联赛五年来甲A主教练‘下课最快纪录’。太阳神主场负于鲁能泰山队后,2千余名球迷按捺不住,开始高呼‘麦超下课!’……”钟鱼抖动着报纸激动道,“中国足球算是废了,黑哨、假球、罢赛、下课,占齐了!”
“他们好不好的,你跟着操什么心。”春萍涂抹着药膏不在意地说。
“这叫什么话,我是球迷啊,必须操心。这帮废物,世界杯出不了线,就他娘的耗子扛枪窝里反,不如我去踢呢。”钟鱼忿忿然。“我中场断球,盘带、加速、外脚背变线,甩开后卫,千里走单骑,突入禁区,一个内切晃过守门员,左脚背内侧一记劲射,皮球如炮弹般呼啸着攻入球门!”钟鱼手舞足蹈,“比老马还牛呢。”
“别乱动,药膏蹭掉了。”春萍拍他腿一下,因笑道,“好啊,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你比老马还牛,下次踢什么杯的带你一个。”。
“……可惜我超龄了,空有一腔热血,报国无门呐。”钟鱼悻悻地拾起报纸,“……唉,健力宝队要解散了……”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