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开垦出肥沃的良田。你的理想是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让更多的孩子学到文化知识……看来只有你的愿望实现了。”
“那时只天真地为了理想,没想过会成为谋生的职业。”夏萍有感而发,“相比之下,理想更加纯洁无暇。”
“真怀念那时的勇气,初生牛犊不怕虎,把未来想象得那样完美,把理想挑选得那样美妙,结果都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钟鱼摇头笑道,“你还记得那时常用的一个比喻吧?我们的祖国是花园,我们是含苞欲放的蓓蕾,将来有一天桃李满天下。末了却成了一方俗人,像我们的父辈一样。”
“我们仍然是桃李,不管在哪里平凡,我们都曾经绽放过。”夏萍扶扶眼镜说。
“我们还是吗?”钟鱼质疑道。
“是。”夏萍肯定地说。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时间流逝,已从日暮黄昏到灯火阑珊。钟鱼抬腕看看手表,“哟,都这么晚了,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回去吧,明早你还有赶车。”
回到棬子树街,钟鱼在歪脖树下停住脚步,拍拍树干,感慨道:“只有你没变,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把目光转向夏萍,笑道:“你这一走怕是永别了,咱们就此道别吧,当着孩子们的面,该笑我们两个老家伙太煽情了。”
“好。”夏萍微笑点头。
“说点什么呢?不知说什么好。”钟鱼低头想了一会儿,“……唉,可能真是老了,特别念旧。这些年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能说说话,说说心里话的人越来越少,走着走着就剩下自个儿了,特别孤单。到了这个岁数,名啊利啊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就是怕孤单。”
钟鱼怆然一笑。
夏萍眼里闪着泪光,“钟鱼,你这样的情绪我也曾经有过……但是现在我们都不是为自己而活着了,我们有家了,是妻子丈夫,是父亲母亲,是为我们至亲的人活得幸福,打起精神来,前面的路还长,有许多的坎坷需要我们去经历,有许多的责任需要我们去担当,你不会消沉的,是么?”
钟鱼长舒一口气,“放心吧,我这人属弹簧的,越是大的困难压在我头上我就越强硬,没了三灾六难,反而自己就懈松了。”他看着夏萍的眼睛,“……你不一样,你从来都是强硬的,自始至终,这种力量在你的骨子里,在你的血液里……二萍啊,你也是奔五十的人了,要强了半辈子,往后柔和点,随遇而安,平常心,后半生的日子也能舒坦些,自在些。啊。”
“嗯。”夏萍的眼泪流下来。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再唠叨下去就酸了,就此道别吧。”钟鱼伸出手,想一想又一挥手,“嗨,这个太肤浅了。”
他张开双臂,“来个拥抱吧!”
夏萍笑中有泪,上前投入钟鱼的怀抱,将头靠在他胸口上。
钟鱼有力地拍了拍她肩膀——“保重,二萍!”
夏萍也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老鱼!”
第二天,钟鱼去火车站送走夏萍母子,回到家中,春萍拿出一只厚厚的信封,告诉他:“二萍留下三万块钱。”
钟鱼一惊:“这怎么行,咱们不能要她的钱。”
“她是偷偷藏在枕头下面的,我也是刚发现。”春萍叹气道。
“……那要不要给她寄回去?”
“算了,她也是诚心帮咱们,那样一来太见外了。留下吧,以后再还给她。”
“好,算借的。”钟鱼想一下说,“刚好正需要这笔钱,不然也得到外面借。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准备开一间干洗店,现在穿高档衣服的人越来越多,都需要干洗,投资不高,风险不大,我有个同学就是开干洗店的,我去考察过,收入还不错,也不算累。这事我都琢磨好多天了,觉得可行,你觉得呢?”
“你觉得行就行,不是说好了,家里的一切决策你拍板决定嘛,听你的。”春萍一笑,“往后咱俩专心打理干洗店。”
“我就不参与了,到时把孟姐叫来帮忙,你们老姐俩一起打理。”
“为什么?”春萍诧异道。
“萍子,干洗店毕竟是小本生意,挣不了很多钱,只能够家里日常开销。”钟鱼叹气道,“两个孩子的学费,现在的,将来上大学的,还有嫁妆,都需要钱……所以趁我还干得动,得出去另寻一条挣钱的门路。”
“老钟,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歇歇吧,别太苦了自己了,啊。”春萍担心地劝道。
钟鱼泆然一笑,“萍子,如今我不是为自己活着了,是为了你,为了女儿们快乐地活着,我不怕苦累,不敢松懈。”
“老钟啊,可是……”春萍的声音哽咽了。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钟鱼轻松地笑道,“别看我中学还没毕业,可凭咱的智商,出去也是个脑力工作者,不至于下苦力流汗,放心,啊。”
他伸手搔搔春萍的头发。
钟鱼骑车来到“巧洪干洗店”门口,架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