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烦恼,没有世态炎凉。”
大萍也偏着头望上去,幽幽地说:“人不是树,毕竟有血有肉。”
“这歪脖树好像变矮了呢,我记得很高似的。”钟鱼疑惑道,“文革听最高指示那会儿,我没少爬,躲搜查。”
大萍扑哧一笑,“我还跟你爬过一回呢,吓得不行……不过得感谢你,让我躲过一劫。”
“那会儿咱们算患难之交。”钟鱼呵呵笑道。
“这会儿……也算。”大萍搓着手说。
钟鱼看她一眼,苦楚地点头,“对……这会儿也算。”
这一天,百无聊赖的钟鱼靠在藤椅上看电视剧《上海滩》。已经是大结局了,看到许文强被长枪短枪一通扫射,殒命街头,忍不住鼻子酸了一回。母亲香华推开院门走进来,手上提着菜篮,面色蜡黄,身体发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粒。钟鱼见状赶紧趿上鞋跑去搀住母亲。
“妈,您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母亲虚弱地摇摇头。
钟鱼接过菜篮,扶她进屋坐下。香华疲惫地靠在藤椅上,手捂着心口,大口喘息。
“妈,您到底怎么了?”钟鱼焦急地问。
“没事儿……就是胸口闷。”
“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那帮长舌妇又戳脊梁骨说三道四了?我找她们去!”钟鱼呼地站起身。
“没人惹妈生气。一点小毛病,不要紧……”母亲制止住他,吃力地从菜篮下拿出一样东西,“儿啊,你看,妈给你买什么了?”
“录音机!”钟鱼眼睛一亮,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单卡的,这可是新潮玩意……这东西可不便宜,妈。”
“你高兴就好。我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它,就给你买了一个,心烦的时候解解闷。”母亲艰难地笑道,“……里面还有一盘什么‘瓷带’,我也不懂,售货员说是流行歌曲。”
“谢谢妈!”钟鱼兴奋地来了个拥抱,然后雀跃地跑进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