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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重新开始(1)(1 / 4)

钟鱼丢了工作,落下一个“强奸犯”的罪名,尽管是无罪释放,可居民们并不认同;无风不起浪,公安都来抄家了,大牢里蹲了七天,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好人。最初钟鱼还能鼓起勇气走出家门,以直面的坦然证明自己的无辜,然而很快发现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妇女们一见他走来,就像见了瘟神,避之唯恐不及,个个慌忙地躲进门里去,甚至于将近六十岁的尤寡妇,也跟着别人乱钻,而且将十岁的孙女都叫进去了。钟鱼享受的是当年阿Q的待遇。男群众也不见有丝毫的宽容,虽然对钟鱼敢想敢干心动立即行动的果敢私下有钦佩和暗羡之意,但绝不能纵容他放肆无忌惮地招摇过市,以“性侵”为“性福”。所以他们握紧铁拳,怒目而视,逼仄得钟鱼低下忏悔的头颅。钟鱼的希望之旅半途而废,他想表明自己的清白,反而确凿了他的龌龊。他带来的恶劣影响还不止这些,因为他这个隐患的存在,致使棬子树街的夜晚笼罩上一层惶恐不安的气氛,清冷萧条。晚饭后走动串门扯闲拉呱的妇女匿迹了,即便出门,也须二人以上同行,上下夜班的妇女再不敢独自往来,一定要丈夫接送至巷口,一个人在家的妇女必定关门闭户,门窗锁死,枕头下藏一把剪刀,随时准备戳死钟鱼。

声名狼藉的日子里,钟鱼只能蛰居在家,潦倒度日;蒙头大睡、目光空洞、一地烟蒂或是辗转叹息……他的沉默逃避并未平息余波。这一天,有人在院墙外高声叫喊钟鱼的名字。钟鱼趿拉着鞋下地出去打开院门,门口站着两个穿海魂衫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后面架着几辆自行车,或倚或坐四五个穿海魂衫少年,脖上吊着书包,大约是一个帮派,少年们嘴上都叼着烟,斜睨着钟鱼。

“强哥,就是这小子。”一个少年向首领报告。

这群少年钟鱼不陌生,有尤寡妇的小儿子,老蒋的二儿子,刘小脚的孙子,马小辫的外甥。只那个年纪稍长的“强哥”不是棬子树街的人。“强哥”穿的是白色套头衫,外面披一件黑色风衣,搭一条长围脖,墨镜,打了发蜡的背头油光可鉴。这是《上海滩》里许文强的造型,钟鱼很眼熟。

强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倜傥地嘘出一口烟才缓缓地问:“你就是钟鱼?”

“我就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强哥像睡落枕一样来回转动脖子,微笑道,“我听说你挺冲啊。”强哥挥挥手,“带走!”

钟鱼的胳膊立刻被左右钳制,挟持着上路,来到了李疯子曾经栖身的破园子。如今这里已是墙倒屋塌,荒草丛生。一群少年将钟鱼围在中间,强哥潇洒地抖落风衣,取下围脖,摘掉墨镜,一个少年恭敬地替老大收好。

“好好的棬子树街怎能容你一个强奸犯称王称霸?”强哥发话了。

“你们知道什么?一帮毛孩子不好好读书,跟着瞎起哄。”钟鱼痛心道,“我也是你们这么大过来的,打打杀杀的有什么用?到时后悔的是自……”

话音未落,一记“凌空飞脚”踹在钟鱼的面门上,钟鱼一个趔趄几乎仰倒。众手下见老大出手,蜂拥而上,拳脚相加,一时间草偃风从,乱絮飞扬,夕阳的血红渲染下甚是悲壮。钟鱼在雨点般的群殴下毫无还手之力,或是他根本没打算还手,仿佛一个人肉沙包供练家子尽情施展拳脚。少年们只劈头盖脸地一通乱打,唯独强哥是按着功夫套路打,一招一式演绎得淋漓尽致。最后气喘吁吁才罢手,原本以为这是场恶战,都揣了家伙,没想到钟鱼如此不堪一击,但一仗下来仍可功成名就;钟鱼是“进去过的人”,打一个“进去过的人”在道上便是扬名立万的资本,并且还是为民除害,惩恶扬善之义举。

强哥披上风衣,戴上围脖墨镜,向后抹了抹弄乱的头发,整装完毕后蹲下身来,拍着钟鱼贴在泥土上的脸说:

“今后不可嚣张,否则见一回灭你一回。”

少年们呼啸着走远了。钟鱼找到自己的鞋,挣扎这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少年们出手很重,钟鱼的腰背疼痛难忍,他撑着腰喘息着。面前的一片瓦砾曾经是一幢破旧的房子,里面住着一个老怪物李疯子,钟鱼仿佛看到童年是自己,坐在那道门槛上,旁边一个煤球炉青烟缭绕,李疯子抖抖袍袖,伸出枯手,在他身体上下游走,摸骨测命,钟鱼还能回忆起他指缝间那股萝卜咸菜味儿,李疯子说了一大堆话,可他绝算不出此地此景,几十年后钟鱼还有这样的命运。

钟鱼肆然长笑,艰难走出园子,园子外已聚集起一帮闲杂人等,他们见证了热血少年痛殴流氓的全过程,此时隔阂冷漠又颇感困惑地看着钟鱼,不明白他笑从何来?他们困惑地目送面带微笑的钟鱼,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家……

钟鱼夜不成寐,痛定思痛,这个城市已经不再属于他,烟雾缭绕中,一个遥远的地方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那里年轻而富有激情,太阳每天都是新的,遍地是梦想,用报纸上的话说那是一片“热土”。她的名字是:深圳。

钟鱼翻开地图,在靠近大海的地方找到了这片“热土”,他用铅笔沿着铁路线一直连接到自己身处的“冷漠的土地”,弯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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