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背着刽子手的恶名?”
钟鱼仰脖喝下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你喝的什么?酒吗?”专案组的人喝问。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就被老狗日的毁掉了……人烧成碳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剩下,孩子没出世爹就没了……”钟鱼流下了眼泪,“人这辈子哪有那么长啊……我还记得老魏小时候的样子,鼻子下挂两行清鼻涕,斜挎着破书包,书包盖子上画一挺机关枪,书包带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子弹,怀揣一把弹弓,走哪打哪,六0年挨饿的时候,他偷人家喂军马的豆饼,回来后给同学们分,一人掰一块儿,仁义着呢。酒桌上也不用谁劝,自己就把自己灌醉了,痛快……今后一块喝酒可是再不能了……。”
“把你那破酒瓶子扔一边去,别他妈在这胡言乱语地撒酒疯!”
“就这么没了,都是好孩子啊,还有肖巧,没了,好孩子,命不长……”钟鱼抚摸着酒瓶摇头叹息,“唉……别想那么多了,还是麻木吧,麻木的感觉真好……”
他捧着酒瓶“咚咚咚”解渴似地痛饮几大口,抹抹嘴,醉醺醺地问:“要不您老几位也来两口?我知道其实哥几个也活得憋屈,咱们就今朝有酒今……”
“滚出去!”专案组的人拍案而起。
因为钟鱼的证词牵扯到大白鹅,她也专案组被传唤,作为关键证人被反复质询。
“……有过。”大白鹅埋下头小声回答。
“有过什么?!”
“……那事儿。”
“哪事儿?!”
“……”
“快说!”
“……强奸。”大白鹅满脸泪水。
“死无对证,你说有就有?”
大白鹅激动地抬起头,“不信你把他裤子脱了看看!”
“看什么?”
“那地方长了一块白斑!”
“哪地方?”
“****上!”大白鹅切齿痛恨。
陈雨燕失踪了。
除了床头的几个熟鸡蛋,什么都没带,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到,去了哪里。众人立即出动,分头寻找,家里、寨子里、竹林里、附近的山上都搜索遍了,也没发现她的踪影。最后,几组人不约而同地汇聚在小黑江边,沉默不语地望着滔滔江水。
钟鱼满头汗水地赶到时,看到一群人神情肃穆地伫立,有的女知青流下了惋惜的泪水。他疑惑地问:
“干嘛呢这是?集体默哀呢?”
“还瞎问什么?!”大白鹅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哀戚地说:“雨燕她……”
“她不该走这条路的。”杨志愤懑地揪着头发说。
“哪条路?你们以为她自杀了……操,有殉情带熟鸡蛋的嘛!”钟鱼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一位过路的背柴的山民透露了陈雨燕的行踪:“往西边去了。”
“是老魏当初逃命的方向。”钟鱼明白了,“你问问他去多久了?”
“一顿饭的工夫。”山民告诉罗夏萍。
“可能没走远。”大家兴奋。
“等等,你再问问他是田间地头的一顿饭还是火塘边的一顿饭?”
山民想了想,告诉罗夏萍,罗夏萍转而失望地翻译出来:“他说是火塘边的一顿饭,有那么长的时间。”
“完了。”钟鱼沮丧道,“就他们那顿饭?喝一坛子老酒,没两个钟头不下来。”
杨志举目望向莽莽群山,忧心忡忡地说:“这可到哪里去找呢?”
两天后,不勒龙在丛林深处找到了昏迷的陈雨燕,他是凭借多年狩猎的经验一路觅迹追踪来的。陈雨燕倒在一棵大树下,由于饥渴、寒冷、疲乏交加已奄奄一息。不勒龙立刻把特鲁毯裹在她身上,扶起她的头,喂下几口兑蜂蜜的水酒,又用水酒清洗她脚踝被荆棘割破已经溃烂化脓的伤口,然后把陈雨燕背在肩上,使藤条缚紧,拄着猎枪,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去……
陈雨燕从昏睡中苏醒,慢慢睁开眼睛,一簇跳跃的篝火逐渐清晰起来。火上一块用木棍串起的腿子肉,烤得咝咝冒油,飘散着诱人的香气。她恍惚以为回到了家里,喊了两声,“援朝,援朝……”火光中一个魁梧的人影走过来,俯下身子探看。
“……哦,是不勒龙。”陈雨燕看到一张黧黑的脸,“这是哪里啊?”
她努力地支起身子,四处打望,周围黑魆魆的密林,头顶的苍穹繁星点点,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几声狼嚎。丢失的记忆找了回来,她虚弱地扶着额头,“谢谢你救我,不勒龙……”
不勒龙用刀子割下几大片腿子肉,和着一块糯米粑粑,托在芭蕉叶上,递给陈雨燕。饥肠辘辘的陈雨燕狼吞虎咽地吃下,又喝了一筒烫热的水酒,精神好了很多。她低头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小生命还在。幽然叹一声气,发了好半天愣,才重新躺下来,裹着特鲁毯沉沉睡去。
这次她睡得很踏实,发出均匀的鼾声。不勒龙坐在篝火旁,望着陈雨燕安静熟睡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