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粒草芥。他们眼中一致的、骇人的怒火令调查组的人慌了手脚,没想到查来查去竟弄出了人命,很难交待。为平息众怒,息事宁人,他们不得不偃旗息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潦草收场,此乃敏感时期一以贯之的策略。给了老瓦一个“同志”的盖棺定论的名分,并默许知青们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钟鱼也因此才得到一个不予追究的宽大处理。
钟鱼在老格的坟冢前深深鞠了一躬。
四月的阿佤山,云蒸霞蔚,朝晖满地;远山青黛,绿波翻浪;竹林婀娜,山泉清流;山花烂漫,油菜烁金。一派万物茁壮春光无限的景象。走兽飞禽在盎然的春意里进入一个蓬勃热烈的发情期;蜂缠蝶恋,翠鸟和鸣,白鹇交颈,黄麂交尾,岩羊逐戏,金狐媾欢。奏响了性爱狂欢的自由乐章,生命繁衍的激情旋律。
火佬寨的男女知青们在人间的四月天里也焕发出勃勃生机,春潮澎湃,心旌摇摇,一股暖流在体内回旋激荡,骚动不安夜不成寐。美好的时节向往美好的恋情乃饮食男女人之大欲,除去这层意思,另有一罕为人知的深层次的诱因:知青点的房前屋后散漫地生长出十二三株“不老草”。此草弱不禁风,开一种极朴素的灰白小花,散发清淡的香气,然而却有一种神奇的功能;男人若嗅此香气,阳根砰然勃起,势若金刚,女人闻之则意乱神迷,春情泛滥,即便八旬翁妪浅浅吸入后,亦可颠龙倒凤一夜战不休,取其宝刀未老之意,并非长生不老。若捣烂入药,功效更强数十倍。
因这立竿见影的壮阳奇效,不老草显得无比珍贵,而且它在自然界中分布稀少,比灵芝人参更难觅踪,生长之处又不固定,往往今春在此地破土而出,明春却香消迹匿。它就像行走江湖的蒙面怪侠,来无影去无踪。相传南诏大理国王曾谴人深入阿佤腹地,遍山寻找,也仅得二三株。同时不老草具有极度危险性,若落入歹人之手,荼害纯真少女,诱骗其服之,只需片刻,少女便欲火焚身,抓心挠肝,自解罗裳,投怀送抱。报复仇家可如法炮制,先施以药蛊,再反缚其双手,丢入无人的黑屋内,不消半个时辰,他即会一柱冲天又无处发泄,最终突破极限,爆裂而死,很解恨的一种死法。
不老草亦正亦邪的异能知者甚少,药书中未见记载,即便佤人也谙者了了,有经验的老药人对此守口如瓶,只在诊疗房事不举,遗精盗汗或性冷宫寒,阴亏气於之顽症时,才会屏息敛气从密匣取干花一瓣,以山泉水煎之,令患者当场服下。
知青点的房前屋后长出十数株不老草,这几乎是一个海量了。但知青们对身边的宝藏一无所知,在进出往来间呼吸这清淡的香气,壮阳迷幻于无形之中,每个人的眼神都多出几分鬼祟和叵测,初恋的人成了热恋,热恋的人都钻过月光下的凤尾林。老高,一个从未向道德妥协过的雄性,迅猛而热烈地进入发情期。每天早晨,老高推开房门,呼吸第一缕晨风时,下面犹如拨琴弦一样“铮”地立起,仿佛同他一起展望未来。但老高必须忍耐,待知青们全部出工以后,他窜至厨房,将正忙碌的大白鹅摁在灶台上,从后面扒下她的裤子,老高叉开腿贴在她身后,掏出家伙,在大白鹅的屁股上蹭两下,像临阵磨枪一样,然后朝后一撅又向前一挺,亢奋地抽送。老高斜昂着头,嘴里嗷嗷叫着,像骑兵冲锋陷阵一样,不时地抡起巴掌,在大白鹅的屁股上扇得啪啪响。大白鹅两手撑着灶台,有时还要努力地腾出一只手,拿起马勺搅大锅里的饭。
这天下午,肖巧撩开红十字门帘,走进罗夏萍坐诊的小屋,坐下来像串门一样随意地闲聊一阵,稍后她红着脸,含蓄地、曲折地道出来意,她想请罗医生帮个忙。原来,肖巧和土肥相好这么多年,早已是瓜熟蒂落,有了夫妻之实。平常,肖巧对“那”方面的事都很小心的,她根据自己行经规律大致掐算出一个受孕的危险期,在此期间内,她是觉得不允许土肥轻举妄动的,所以一直的相安无事,可是最近一段日子土肥表现得“比较猴急,比较贪。”肖巧嗫嚅着说,“真怕一不小心‘那个’了。”因此恳请罗医生“下次去卫生院补药的时候,帮忙带点‘措施’回来。”
作风严谨的罗夏萍对于肖巧的表述并不感到惊讶和反感,一是肖巧和土肥的关系早已确定,如果不是在这个荒蛮之地插队,他们这般年纪早已结婚生子了,毕竟是人之常情,再体恤育龄妇女的身心健康也是医务工作者的职责。
罗夏萍扶扶眼睛,用医生那样的冷静口吻询问:
“白带量有增加没?”
“没。”
“经期正常吗?”
“正常。”
“几号?”
“16号。”
“16号?今天是27号……”罗医生掰着指头算,“16减14……2号排卵期,前5后4……哟,从今天开始到下月6号,十天内不能同房!”罗医生严肃地说,“受孕几率高。”
“那么过了这十天呢?”
“也要节制,不宜频繁,没有绝对的安全期。”
“可是……洪军他猴急的很。”
“那也不行,怎么可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