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叛变既遂,成为高调亮相的一大败笔。钟鱼不禁乐而开笑。
大萍似乎意识到什么,扣下镜子,正色危坐。
钟鱼搓搓鼻子,讪讪地问:“……是不是要给二萍带东西过去?”
“嗯,带两件棉衣,还有些吃的。”
“行,就是不知道戴上铐子还拿的了不。”
“戴什么铐子?”……
钟鱼在五一湖边租了一条小船,划到湖中央,然后撂下桨,两手兜住后脑勺向后躺下,任小船随波荡漾。对面是冬季阴霾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压下来,搅不动散不开死气沉沉的样子,犹如钟鱼心情的写照。钟鱼想这样的日子不能继续下去了,长此以往,自己就成了赶不上点的老挂钟了。他由衷地怀念广阔天地里的日子,虽然苦累却是有盐有味。按说云南方面也该来拿人了,迟迟不见动静。纵容一名逃犯逍遥法外,简直是不负责任,况且并不是什么逍遥,背着黑锅惶惶度日不好过。如果他们不来,那自己只好去自首了。总之比目前的状况强,苟且偷生,苟全性命,为狗进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爬出来吧,给你自由。这样的词句太打击血性男儿了。
就在钟鱼下定自首的决心,准备付诸行动之际,派出所的老宋找上门来了。老宋在歪脖树下堵住了游荡回家的钟鱼。老宋披一件制式蓝大衣一脸威严。
“知道什么事找你小子吗?”
“知道。怎么才来啊你?”钟鱼说,“都像你们这么办案,人民群众哪还有安全感。”
“嗬!小兔崽子还敢教训我?告诉你,你一到家我就盯上了,老子干了二十年的刑警,瞒得过我?”老宋瞪着眼睛说,“不是考虑到你爹过世,你小子还有点孝心,早办你了,别不识好歹!怎么着,十来天了,哭也哭过了,什么时候上路?”
“现在就上路。”钟鱼伸出双手——“戴铐子吧。”
“你那点破事还用上铐子?赶紧收拾行李滚回去得了。”
“怎么?”钟鱼很茫然,“我那事……调查清楚了?”
“我不管你的事查没查清楚,我只管监督你回去。”老宋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电函,抖开来念道:“兹你辖区支边青年钟鱼同志,无视劳动生产纪律,不假外出至今未归,若返家,请予以立即劝返。单甲公社革委会——听明白了?”
“不假外出?这么简单?”钟鱼狐疑道,“不是设个圈套把我骗回去再算总账吧?”
“切”老宋嗤笑一声,“凭你那个熊样也值得设圈套?你小子若真闯了祸,就不是这个了?”老宋抖抖手上的纸,“就是通缉令了!老子干了二十年刑警,轻重还分不出?”
“你就是个片儿警。”钟鱼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