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娱乐企图,有人以口哨声进行挑逗。一对情侣见过钟鱼的尊容后,女的发出“哟”的一声感慨,吃吃笑起来,男的则耸耸肩告诉恋人:“一个傻逼。”只有一个戴眼镜的黑瘦青年给予钟鱼尊重,他站在钟鱼面前鞠一个躬,自我介绍说:
“我是美院的学生。行为艺术尽管在西方已司空见惯,但在当今中国社会意识形态下,尚无人敢做出尝试,您无疑是中国行为艺术第一人,对此,我深表敬意。从您的作品里,我看到了梦想的破灭导致的生命载体的自我毁灭,背负的欲望与面对现实的巨大反差,诠释了幻象的信仰与具象的肉体即依存又矛盾的深刻命题,您的希冀、扮相、道具等细节也很到位,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堪称一件完美的作品。希望您继续探索,创作出更具有感染力的行为艺术作品,再次向您表示敬意!”
男青年鞠了一个躬,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伫在原地五迷三道的钟鱼。他拄着木棍虚弱地喊:
“等等,兄弟,你把话说明白了再走,我听不懂。”
钟鱼掀开了三叶大饭店前1号垃圾箱的盖子,先寻出两个炼乳罐,比较一下,把残留较多的一个丢进人造革包,又翻捡出一堆废纸板、破纸壳,在地上踩实,取出麻绳捆好,掮到肩上,然后掀开2号垃圾桶的盖子,用小钩子刨拉。运气不错,刨出一把没断齿的木梳,丢进人造革包,再深入地刨拉,又寻出一只香皂盒,里面还剩大半块香皂,丢进人造革包,最后翻出一个大塑料袋,打开,竟是一套雪青色的服务员制服,西服领,五成新,袖口钉了两排黄橙橙的铜扣。钟鱼抖落开在身上比了比,水英穿应该合适,裹好,装进人造革包。
一个叼烟的家伙晃悠悠地走过来,站在钟鱼身后看了几秒钟。钟鱼对此类的睽视已见惯不怪。叼烟的家伙凑过来拍拍钟鱼的肩膀问:
“真的?哥们儿?”
“什么他娘的真的假的。”钟鱼懒洋洋地说。
叼烟的家伙伸手从钟鱼后背揭下一张纸,抖到他眼前说:“这个,真的?”
钟鱼定睛一看,一张白纸上写着几个斗大的字——
“我是百万富翁!”
字是炭黑书写的,白纸黑字,异常醒目。钟鱼终于明白了背后乾坤之所在,自己就是被它戏弄了。他对叼烟的家伙苦笑道:
“你觉得呢?”
晚上回来,钟鱼掏出那张纸对水英说:“这个玩笑开大了。”
“不用谢”,水英说,“我替你收好,明天再戴吧。”
“还戴?……算了,跟你也说不清。”钟鱼摇头苦笑,“你和大憨二憨一样的,没长大。”
钟鱼从包里取出木梳、香皂说:“今天淘了不少好货,都是女人用的东西,还有套衣服……”他掏出制服递给水英,“穿上试试。”
水英接过惊喜地问:“给我的?”
“你也打扮打扮,我看那些服务员穿上后都人五人六的。”
水英立刻的要解扣脱衣服,钟鱼连忙制止她:“晚上换,晚上换,现在人来人往的。”
临睡前,钟鱼照例抽出小木板,刻下新的一道,又摸出今天的收入清点,钱太少,一张毛票都没有,尽是二分五分的硬币,钟鱼在手上掂了掂,响声听着都无精打采。钟鱼叹一口气收入囊中。
“怎么了?还没百万富翁?”水英问。
“嗨,别提了,说着玩的。”钟鱼黯然道,“我只想要一张火车票钱。”
“去哪儿?”
“回家。”
钟鱼向水英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喟然长叹:“人生真是太多意外了,每一次都足以令人万劫不复。”
水英安静地听他讲完,神情忧伤,仿佛感同身受,忽然说:“我明天和你一道拾废品吧,做个帮手?”
“你?”
“我能行。早点凑够路费,你就能回家了。”
这一夜钟鱼的睡眠不太踏实,朦胧中听到水英那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来回的脚步声,还闻到清雅的皂香。清早钟鱼钻出被窝,伸长胳膊打一个哈欠“呵啊——”
然而这哈欠中途就刹住了,生生咽了回去,他的眼前出现一个曼妙女子的影像,女子秀发如瀑,窈窕侧坐着,手臂轻扬,用一把木梳子梳理,初升的太阳暖暖融融地沐浴着她,给人以娇妍多情的唯美印象。女子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粲然一笑说:
“你醒了?”
她的容貌比她的背影更加可人,秀美、鲜润、艳若桃李。
——“苟菲!?”钟鱼脱口而出。
“什么?”
“哦……”钟鱼揉揉眼睛,“你是谁?”
“我是谁?”她反问。
钟鱼伸出一根手指——“你是……水英!?”
这天的早茶钟鱼喝得魂不守舍,心慌意乱,目光游离且鬼祟,皆因对面坐着一位容光焕发的美人。一个男人独自面对一个美人时内心都很脆弱,一种表现是紧张、恓惶、心跳加速,另一种表现是紧张、恓惶、心跳加速却要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