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厨房偷来的。他将酱油膏挤进汤锅,红润的色泽融化弥漫开来,牛油珠子染得红亮晶莹,随翻滚的汤面聚散、回旋、浮漾。钟鱼自我陶醉地深深嗅一嗅,舀一匙,吹吹,吱儿吸进嘴里,咂咂嘴说:
“嗯,好汤!来,老格,尝尝。”
格瓦拉坐直身子,接过汤匙,由于吸毒过量,他手抖得厉害。舀一匙品尝后评价:“不错,国宴的水准。”
钟鱼嘿嘿笑着,拿起酒壶,呷一口酒说:“那是,那是。来,咱哥儿俩喝上。”他递上酒壶。
两人吱儿吱儿吮着香汤,咝儿咝儿呷着烫酒,你来我往,外面的冷风扑扑吹打着茅棚,里面却是暖意盎然的“红泥小火炉”。钟鱼喝得满头大汗,老格却连一颗汗星都没有,人一抑郁,好像毛孔也不通畅了。钟鱼看着格瓦拉不阴不阳,一副融不开、烫不化的样子,哂笑道:“老格,我瞅你怎么跟喝星期肉汤似的呢?没个笑模样,整个一绞刑架下的报告。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笑过。”实。往返数次,整片林地完成网格状分布后,再从头至尾逐一点燃。这燃烟很有技巧,火头既不能大,也不能小;大了明火上窜,烤坏胶树,小了会熄灭。一定要处于半明半灭缺氧的“烟燃”状态,必要时还要敷一层湿土。各处的青烟袅袅上升,在低空形成一个氤氲的“烟雾罩”,制造出恒温小气候,达到保暖的效果。
忙完这些活儿化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两人搓着冻僵的脸哈着白气钻进窝棚。窝棚里升着火,热烘烘的。钟鱼摘下头灯,脱掉棉衣,从床板下够出一只熏得漆黑的饭盒。饭盒的两头打了孔,系着铁丝。他将饭盒吊在火上,从墙上摘下军挎,动手翻找。老格知道这小子又在准备“宵夜”了。钟鱼从包里掏弄出一坨碗状的冻牛油,掰下一块丢进饭盒“爆锅”——“哧拉”一声油香四溢——牛油的贮藏方式为大白鹅特有,毫无疑问,这是从厨房偷来的。接着,钟鱼又从军挎里拈出几粒花椒,丢进热油锅里“炝香”,最后拧开背壶盖,倒入山泉水的“高汤”。钟鱼像一个得意的厨子,喜滋滋地忙活,连鼻子下的两条鼻涕都晶晶闪亮,透着愉快。老格懒懒地靠着棚壁,抽出一支香烟,向外挤着烟丝说:
“鱼头,你的生存能力很强。”
“天寒地冻的,自己都不疼自己,谁疼你?等着沙奶奶给你炒粘糕呐。”钟鱼响亮地吸着鼻涕,回身翻出一只芭蕉叶荷包,打开,里面是七八朵嫩蘑菇。他扒拉着告诉老格:“冬菇,拾柴时采的,一动就是肉,一绿就是菜呵……”钟鱼将蘑菇撕巴撕巴散进汤里,使汤匙来回搅两下,然后加旺火,把酒壶挨近火边偎着。
格瓦拉挤空了半截香烟,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头痛粉,撕开一个小口,将白粉爱惜地抖进烟管。填满后,在指甲上弹实,点燃后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去,像吸毒的人那样全身心地陶醉在袅绕的青烟里。他是第一个发现头痛粉妙用的人。头痛粉里含可待因成分,鸦片的提取物,能提供高纯度的幻觉。老格以偏头痛的名义从罗医生处骗得大剂量毒品,以满足自己幻觉上的完美享受。
在钟鱼手不停辍地忙碌下,蘑菇汤热腾腾地开锅了,窝棚里飘拂着诱人的鲜香。钟鱼咕儿咕儿地吞着口水,拿出一小袋酱油膏,进行最后的调味。当然,这也是从厨房偷来的。他将酱油膏挤进汤锅,红润的色泽融化弥漫开来,牛油珠子染得红亮晶莹,随翻滚的汤面聚散、回旋、浮漾。钟鱼自我陶醉地深深嗅一嗅,舀一匙,吹吹,吱儿吸进嘴里,咂咂嘴说:
“嗯,好汤!来,老格,尝尝。”
格瓦拉坐直身子,接过汤匙,由于吸毒过量,他手抖得厉害。舀一匙品尝后评价:“不错,国宴的水准。”
钟鱼嘿嘿笑着,拿起酒壶,呷一口酒说:“那是,那是。来,咱哥儿俩喝上。”他递上酒壶。
两人吱儿吱儿吮着香汤,咝儿咝儿呷着烫酒,你来我往,外面的冷风扑扑吹打着茅棚,里面却是暖意盎然的“红泥小火炉”。钟鱼喝得满头大汗,老格却连一颗汗星都没有,人一抑郁,好像毛孔也不通畅了。钟鱼看着格瓦拉不阴不阳,一副融不开、烫不化的样子,哂笑道:“老格,我瞅你怎么跟喝星期肉汤似的呢?没个笑模样,整个一绞刑架下的报告。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