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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寄钱(2)(2 / 3)

罗夏萍忽然拦住他——“等等,有个……战友,筑路连的,你顺路捎一截。”说完向坐在条凳上的“孔乙己”走去。

“孔乙己”身边的碗已经空了,显然吃了个海饱。罗夏萍不由分说地提起他的筐,疾步返回放在车上。“孔乙己”低头跟在后面,犹犹豫豫地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那么远的路,走回去天都黑了。”罗夏萍不无担忧地说。

身后的陈雨燕和肖巧深感诧异地对视一眼。

“别,别客气了,上,上车!”范磕巴挥挥手说,“一鞭子的事。”

两人坐上牛车,范磕巴扬起鞭子响亮地甩了一个响——“后会有期,各位……”

目送牛车辘辘地远去,土肥摇摇晃晃地叹息:“曲,曲终人散……怎么着,列位,哪儿去呀?”“找咱的依布阿爹,回家呀。”魏援朝打着酒嗝说。“那开路吧,来,鱼头,我扶着你,你小子腿都打晃了。”“你,你打晃我打晃?”“来吧,哥们儿,就这么走吧……”

三个酒鬼互相架扛着,像一队勇往直前的排头兵一样,全无节奏又激情十足地唱起了歌——

“伟大的领袖发出号召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我们决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在革命斗争中百炼成钢!——”

三年过去了。

“胶林婆娑”的旧貌新颜没有呈现,却是“秋收时节暮云愁。”大片森林的砍伐造成水土的大量流失,每逢雨季,致使山洪爆发,知青林屡有覆巢之险,当初热情倾注的土地如今已满目疮痍。两块气势雄浑的标语牌历经风雨剥蚀已是破败不堪。左边一块只剩下——

为有□□多□□,

□□日□□□□。

右边一块只剩下——

谁敢□□□□,

□□持枪□□。

两块木牌上面落满鸟粪,下面堆积着人屎,此时已成为野厕。女知青们在“为有多日”的牌子后拉屎撒尿 ,男知青们在“谁敢持枪”的牌子后拉屎撒尿,互不侵犯。

知青们懒洋洋地上工、怠工、收工、吃饭、甩牌、睡觉,日复一日。面对这样毫无企盼的存活,格瓦拉痛苦地叹息:“耶和华啊,你为什么站在远处……”毫无希望的刀耕火种,像流失的水土白白流失掉的青春,连婊男的下巴都蹉跎出胡须,别人就更加蹉跎了。然而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贫穷的阿佤山还是贫穷的阿佤山……唯有老高单间墙壁上的洞眼儿,仿佛年轮,越聚越多。

那道墙是与女知青一“墙”之隔的墙。当年仓促垒就的土坯房属豆渣工程,很适合打洞钻眼儿。老高探孔作业的历史由来已久,工具是一根削尖的竹筷,像搓麻绳那样合掌搓捻,钻出一粒黄豆大的洞眼儿,贴着“豆眼儿”窥视过去,小孔成像里别有洞天——夏夜里通炕上一排蝉衫的白亮胴体,秀色可餐地陈列在老高眼前。三年来,老高为立体式、多角度、全方位地“洞悉”女体,上下左右隐蔽地钻出二十五个窥孔,组成百无疏漏的交叉视线网。如果隔壁传来哗哗的小便声,老高便迅速大头朝下,选择一个“地孔”同步收看。那方响起撩水搓澡声,老高便吸附于墙体,从一个“高孔”里激情观摩。此孔兼可饱览全裸的“更衣图”。而“睡女图”则是从老高枕边的“中孔”里消闲欣赏的。

老高像壁虎一样在隔墙爬上爬下女知青们是全然不知的。豆渣墙罅隙纵横,烟熏火燎,豆大的洞极难察觉,加之老高的探孔作业都是在知青上工的时间里秘密进行,使他得以平安无事至今。老高的经验是,胖知青的丰臀肥乳早不足为奇,其他姑娘环肥燕瘦各具风骚,但“最好的胴体”还是陈雨燕;肤如凝脂,酥胸高耸,翘臀小蛮腰,非常“惹火”。老高因此锁定目标,全天候不间断跟踪偷窥,竟准确掌握了陈雨燕的月经周期。

长期狙击手似地偷窥使老高落下了双瞳失调的后遗症,左眼球萎缩黯淡,右眼球却凸现亮光,有成为独眼龙的趋势。其他人不甚了了,但惯于相面的钟鱼却看出了端倪。他示意老高道貌俨然的背影对魏援朝说:

“哎,老魏,你发现没有,高老歪的左眼像连长,右眼像流氓。”

当时两人正坐在院坝上喝酒,魏援朝的一口酒都喷到他脸上——“左眼像连长,右眼像流氓?那不成他娘的怪物了!”

“真的,你别笑。”钟鱼揩着脸说,“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他的右眼特像我们那儿的刘老趴。”

“刘老趴?刘老趴是谁?”……

现在钟鱼每天都得喝两口,和魏援朝。土肥两个月前扛着行李卷去服“苦役”了,区上要修建一条县乡公路,从各个知青点抽调知青充当筑路的劳力,干的是凿崖放炮、扛木抬石的苦活儿,有劳动改造的性质。火佬寨知青点外派的三个人里,杨志和二骡子是“黑五类”子女,土肥的出身没问题,可他是“登徒子”,所以也算一个。几天之后,罗夏萍揣着介绍信去县卫生局报到了。县里为改善基层缺医少药、虐热流行的落后卫生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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