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唉,别灰心,总会熬过去的。”
钟鱼手里攥着施舍的白面馒头,看着中年妇女摇头叹息着走远了。筋疲力尽的钟鱼此时感到饥肠辘辘,他像一个真正的乞丐那样,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钟鱼不知道究竟等了有多久,他昏昏沉沉盹着了又昏昏沉沉地醒来,他的身体像雨天的屋檐,滴滴答答四面掉水。终于远远地看到苟菲撑一把花伞,雨中走来的优雅身影。钟鱼仿佛苦难的人盼到救星一样,丢下破雨衣,展开僵硬的手臂呼喊——
“苟菲,苟菲……”
苟菲一路惊讶地走过来,走到近前惊讶地问:
“是你吗?痘痘?”
“是我。”钟鱼眼泪汪汪地说。
十分钟后,钟鱼坐在了苟菲的暖闺里,穿着一身苟彪的干净衣裤。窗外的雨还簌簌下着,南墙下一藤嫩绿的丝瓜,北墙下一丛馥郁的栀子花,滋润得清新可人。以苟爹苟妈这样的生猛之人打理出如此雅致的小院着实难得。
钟鱼收回目光,双手颤抖着喝下一口热茶。苟菲的小屋窗明几净,暗香浮动,暖意融融。抬头的墙上一面烫金合欢花镜子,那串静山寺佛珠就挂在镜框上。下面的床头柜上一只鸡啄米的马蹄表“答答”清晰地走着,旁边一只橘黄灯罩的台灯。床上铺着粉格的床单,枕边两团红羊绒线和几根织针。钟鱼还瞄到了一套叠齐整的贴身内衣,令他眼热心跳,欲罢不能。
面前的桌上放着几本书,钟鱼随手翻开一本,上写着:
芭蕾舞是一门外来艺术,最早在十五世纪起源于意大利,后经三百年的发展,形成于法国,由于表演技术上的一个重要特征,即女演员脚穿特制的足尖鞋,并用脚尖立地舞蹈,又简称为足尖舞……
房门“哒哒”敲了两声,推开一道门缝,苟菲探进头问:“换好了吗?”
“换好了。”钟鱼答道。
苟菲拎着一只洗衣盆进来,弯腰拾起地上的脏衣服。钟鱼急忙说不用,我带回去自己洗。“嗨——”苟菲摆摆手,端起衣盆走出去。须臾,外面响起哗哗的水声。钟鱼听到苟妈不满地说:
“还给他洗衣服?”
苟菲泡好衣服后,挓挲着手踅回房间,问道:“你还没吃饭吧?”
“我吃了一个馒头。”钟鱼如实回答。
苟菲又返身出去,朗声喊:“妈,煎几个荷包蛋……多放油。”钟鱼听到苟妈不满地说:
“还给他吃荷包蛋?”
苟菲进进出出忙活的时候,苟爹嘴上叼着烟头,疑神疑鬼地徘徊,戒备地向里窥探,看得钟鱼如坐针毡。
苟菲再次轻巧地跨进房门,左手拿着一小瓶碘酒,右手攥着几根棉签,脚后跟“咚”地一声带上房门,把苟爹的探头探脑关在门外。
钟鱼把揭了皮的胳膊伸在桌上,苟菲将棉签蘸上碘酒,小心地在伤口周围涂擦。
“痛吗?”
“不痛。”
“真不痛假不痛?”
“真不痛。”
苟菲换了一根棉签,托着他的手腕,继续细心地疗伤。“怎么摔成这样?”“骑快了掉水坑里去了。”“下这么大雨跑来干嘛?”“给你送样东西。”“什么?”“好东西。”钟鱼看看门口悄声说,“等会儿再给你看。”
苟菲嫣然一笑说:“我可不稀罕,你真摔坏了,我还得养你一辈子,得不偿失。”
“放心,我要真摔残了不用你养,我不能拖累你。”
“那你拖累谁?找你的什么英红姐去?”苟菲不屑地一撇嘴。
“嗨,你怎么还记着她,过耳不忘啊。”
苟菲给钟鱼上好了药,低头像吹灰尘那样轻轻吹了几口气,再扶着他的胳膊慢慢放下衣袖,笑道:“你的小媳妇姐不定怎么恨我呢。”
说罢收捡起桌上的药水棉签,起身去插上门,走回来问:
“什么宝贝,拿出来瞧瞧吧。”
钟鱼一只手从地上拎起“上海旅行包”,横在大腿上,一只手把持,低头用牙齿咬着拉开拉链,取出天鹅裙,抖开说——“看!”
“呀。”苟菲惊讶地接过来,端详抚摸着,“从哪里买的?”
“买不到。”钟鱼眉飞色舞地说,“我是请本地最好的裁缝做的,看看这面料,这做工,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苟菲拿在身上比着,“真难为你了。”
钟鱼一把拉过她的手说:“苟菲,我……”他双目炯炯,“我跟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苟菲脸上飞起红霞。
钟鱼咕儿咽下一口唾沫说:“我想说的是……爱……爱,爱什么来着?”钟鱼苦恼地思索,那一摔把记忆摔碎了,脑袋里只残留“爱”、“真心”、“一生”这些关键字符,却无法承上启下连接成句。
钟鱼攥着苟菲的手,精心准备的台词说不出口,只眼勾勾地望着对方,看得苟菲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阖,越发显得娇媚可爱,楚楚动人。鸡啄米马蹄表“答答”清晰地走着,小屋里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