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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革命(5)(2 / 6)

情而出现面部痉挛,好像刚吃了败仗,垂死挣扎。趴在窗台上的钟鱼忍不住笑出声来。

蓝老师大步走到窗前,厉声喝问:

“你笑什么!笑什么!问你笑什么!”一股热烘烘的怒气喷到钟鱼脸上。如此大动肝火对一个看热闹的人来说未免小题大做了。

“我……我没笑什么!”钟鱼说。

“你破坏了我的情绪!”蓝老师的眼神不光忿恨,还很脆弱。

“我没有……”

“你破坏了!”蓝老师的样子仿佛钟鱼夺走了她一生的挚爱,向他追讨似的。

“我没有,不是我。”

“是你!”

面对蓝老师的咄咄逼问,钟鱼只能步步退缩,落荒而逃。蓝老师转身拍着巴掌说:“再来一遍。”……

有了这样的教训,钟鱼怎敢造次?他退下楼,在“怒澜墙”看大字报。前进中学的“怒澜墙”是很有名的;激浊扬清,踔厉风发,大张挞伐,嬉笑怒骂皆成章。《红卫兵报》的评论、檄文主要摘抄于此。其中一张笔走龙蛇的草书大字报引起了他的关注,凑近仔细看,上面写着——

“孙子地、富、坏,脑袋可不简单,丫们拨算盘,农民剩个蛋。孙子反、右、走,也不敢小看,丫们一撺掇,就能变了天。孙子特、叛、知,更是不得了,丫们披羊皮,狼心包祸奸。牛鬼蛇神齐出笼,革命人民挥铁拳,一个不剩消灭完!!”

落款是“鬼见愁”。

钟鱼扑哧一笑,心想这孙子人才啊。

楼上传来喜儿的悲唱——“想要逼死我,瞎了你眼窝!我是舀不干的水,扑不灭的火!世世代代的仇恨啊,永远刻……”

“停!不要塌肘。顶腕,绷紧,送出去……这是你的血泪控诉!”

这个明晃晃的正午被蓝老师的满腔仇恨搅得黯然神伤。

一个小时候,排练结束,苟菲一行四五个人走下来,夹着大字报拎着糨糊桶,又要“拿起笔,作刀枪”了。钟鱼认出其中一个是庆子。这厮帅气依旧,细软的头发让风吹得一掀一掀的,怪“俊逸”的。他一路上偏着头和苟菲说话,表情暧昧,苟菲则报以笑容灿烂,气了个钟鱼半饱。再看苟菲走路的样子,胯一扭一扭的,从前还觉得是“摇曳生姿”,洗脑后才瞧出来,确实“放浪形骸”。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来到“怒澜墙”,准备张贴大字报,一个眼尖的女生瞥见了墙根那头蹲着的钟鱼。她扯了扯苟菲揶揄道:“哎,你的阿黑哥可来了啊。”另一个男生张望过去说:“哪儿呢?哟,真是黑哥,那儿歇着呐,黑哥够准时的,国庆十点半呐,来了也不吭气,往那一杵,等接头似的。哎,这哥们儿特务出身吧?”

一片嘻嘻哈哈。苟菲把手上的糨糊桶撂给她说:“再胡说我灌你嘴里去——先走了啊。”

庆子伸出手挡住她,觐着脸说:“别介,说好了等会儿一块玩的,又变卦了,老这么辣咱们心,我可脆弱着呢。”

苟菲笑着推开她:“去!”

这一幕落在钟鱼眼里,就是打情骂俏。

一路上钟鱼情绪低落,自行车骑得歪歪倒倒,险些把后座的苟菲闪下去。苟菲攥紧他的衣襟问:

“今天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没怎么。”钟鱼鼻腔哼着说,“就是没劲,真没劲,太没劲了!”

到了武卫街吃板凳抄手的时候,钟鱼气还不顺呢,也不动筷子,掏出小镜子傲慢地挤粉刺。

苟菲探着他的脸色,问:“怎么不吃啊,你不是没劲吗?”

钟鱼挪开镜子,乜着眼说:“有阿黑哥吃这个的吗?”

苟菲扑哧笑道:“我说你今天阴阳怪气的……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他们贫贯了。”

“有这么贫的吗?什么东西!我还特务了我。”

“回头我跟他们说,不准欺负我们家痘痘,行了吧?”

钟鱼火气稍减,问道:“我怎么次次来都能看到那个二毛子?”

“二毛子?……你说庆子?都是一个文艺宣传队,平时一块儿排练,看到他很正常。”

“那也应该保持距离,你瞧他那副嘴脸,淫邪至极!姑娘家自己要矜持,别嬉皮笑脸的给坏人以可乘之机。”钟鱼愤愤然道。

苟菲脸色一变,眉毛一挑,美人痣一翘,发作前的征兆。不过旋即又克制下来,柔声道:“好,听你的,放心了吧。”

钟鱼看到她已被“降伏”,才满意地拿起筷子,又追问道:“我听说你们约好一块玩的,去干嘛?”

“溜冰,好久没去了。”

“那赶紧去吧,别耽误了,那哥们儿可脆弱。”

苟菲正色道:“再没完没了我可真生气了!”

钟鱼嘿嘿笑着,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苟菲把自己的抄手都拨到他碗里,然后放下碗筷,胳肘趁在桌上,手托着下巴笑看他。对面的钟鱼头眼不抬,吃得热汗淋漓。苟菲摸出一方帕子,拭去他额上的汗,叹口气说:

“都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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