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彩图时,从走廊上经过的人们以讳莫如深的咳嗽声表示了对这个问题少年的警醒。
当后来钟鱼就这个话题与挚友小蚂蚁展开探讨时,小蚂蚁娴熟地耍弄着手里的刀片,满不在乎地说出了答案:
“幸丸?射精?……不知道,手王嘛,就是手上功夫的大王,喏,像我这样。”
钟鱼一脸失望地告诫:“过度手王有害健康。”
连梦都夜以继日地帮他猜想。
一天晚上,钟鱼做了一个梦,梦见陈雨燕、罗夏萍、肖巧等一群班上的女生在学校的小河沟里洗澡,原来一条极浅的臭水沟,此时竟意外地变成了一潭波光粼粼的清水。自己的位置在离她们不远的一棵杨树背后。女生们站在岸边,背对着他一件一件退去衣服,最后一丝不挂,然后这一排白晃晃的裸体忽然地转过身,齐刷刷地面对钟鱼。陈雨燕似乎还友好地冲他笑了笑,好像欢迎他偷窥。钟鱼目光急切地寻找她们两腿之间的部分,大跌眼镜的是,她们居然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女孩们跳入水中欢快地嬉戏,钟鱼正狐疑之际,小蚂蚁骑着一头牛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小提琴,大大咧咧地说:
“我偷她们衣裳去,我把佳佳衣裳偷来。”
钟鱼急忙大声制止:“别去!别过去!”——蓦然从梦中惊醒。
这个荒唐的梦显然不如化学家门捷列夫的梦那么中用,它无法凭空想象。
看来,女人的问题还得女人办。钟鱼下决心请罗夏萍为他指点迷津时是下午的一堂自习课上,当时罗夏萍同学心情很好,单元测验刚考了个满分,钟鱼趁热打铁地对她说:
“二萍,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呀,你问吧。”罗夏萍露出授业解惑的师者微笑。
“什么叫月经?你有月经吗?”
天知道,此刻钟鱼的内心绝对纯洁无暇,他只想向具有助人为乐风范的罗夏萍同学请教一个有关《金刚经》、《大藏经》一类学识方面的难题。
“你说什么?!”同桌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钟鱼以为她没听清,平静地重复一遍:
“什么叫月经?就是女……”
二萍像被子弹击中一样迅速扑在课桌上,掩面恸哭。
她的激烈反映出乎钟鱼的意料,他不知所措地嘟囔:
“不愿讲就算了,有什么好哭的。”
二萍忽地抬起一张鼻涕眼泪模糊的脸,咬牙切齿地迸出两个字:
“流氓!”
当时的自习课上正呈现出一派火车硬座车厢的热闹场景,这个响亮敏感的字眼仿佛一声紧急刹车,终结了所有的喧哗,众多莫名其妙的目光聚焦过来。陈雨燕、肖巧等几个女同学走过来抚慰罗夏萍,得知她哭泣的原因后,肖巧厌恶地谴责钟鱼“不要脸!”,刘丽一脸鄙夷地“呸!”,陈雨燕在鼻前不停扇风,仿佛是一坨屎,散发的臭气令她作呕。
此时的钟鱼像白痴一样呆坐在座位上,还没回过神来。不明就里的男同学也加入了声讨他的队伍,坐在后排的土肥用跑了调的声音怪唱:
“找哇找,找哇找,找到一个臭流氓,敬个礼、握握手,你是一个臭流氓。”
魏援朝庄严地走到钟鱼的课桌前,双脚立正,“刷”地扬起一只胳膊致一个军礼——“嗨,希特勒!”以显示他此时倍受瞩目。
钟鱼对女人的探索以身败名裂收场。第二天他就被大萍堵在巷口一顿臭骂。尔后所有的女同学都在他面前展现出一副修女般不可冒渎的圣洁,仿佛与他说话都会玷污她们的清白,男同学则以叵测的微笑和口哨迎接钟鱼。在这个人生的灰暗时期,小蚂蚁再次给予了他令人感动的安慰。他拍拍钟鱼的肩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