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砖厂里升起了炊烟。锅和菜刀是小蚂蚁用筐背来的,他在这次野餐活动中表现积极,动手用砖头垒起了灶,还撸起袖子充当了厨师。小蚂蚁两眼放光地从一只花布拎兜里掏出一听午餐肉罐头、一把鸡蛋挂面、一瓶芝麻酱、一袋小虾米、一小纸包盐。他悄悄问钟鱼:
“馨儿她家是大官还是财主?”
钟鱼吞咽着口水说:“是啊,好东西可真不少。”
馨儿和英红坐在那头的水泥台上敲榛子吃。两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因为零食的联系而亲密无间,像一对好汉相聚在一坛陈年老酒前。
“英红姐,榛子香不香?我们学校门口炒货店买的。”“香是香,可太费事了。”“来,我帮你敲,我最会敲了。”“馨儿,你在哪个学校上学?”“蓓蕾小学,四年级,和钟鱼一样。”“噢,我知道,是重点小学,挨着五一公园,离这够远的。”“我看,坐公共汽车有——一、二、三……六站路。”“不是说以前你经常去木材厂玩嘛?”“以前我家住这儿,后来搬走的……呸呸呸!我吃到一个坏的!”“不用吐,再接着吃几个就不苦了,我刚才就这样。”
她们亲热的交谈吸引了钟鱼,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凑热闹。女孩们的话题已进入到穿衣打扮的悉心小环节。
“馨儿,你头上的红发卡真好看,还闪闪发亮呢。”“哦,赛璐珞的。”“你看我的……塑料的,不过颜色新鲜,海水蓝。钟鱼你说谁的更好看?”“咝……馨儿的发卡好看。”“馨儿,你的裙子是的毛蓝布吧,看上去特别薄。”“真丝的。”“真好,啧啧,连皱纹都没有,以后我也打一件。”
“你穿上不一定好看,你比较胖,英红姐。”钟鱼插嘴道。
英红不满地瞪他一眼,“去去去,你懂什么,快过去弄吃的吧!”
钟鱼扭头看了看,小蚂蚁一个人围着锅边忙活得热火朝天,一手托着午餐肉,另一手飞舞菜刀像削刀削面那样把肉片削进锅里。
“柴禾我都捡够了,他又不用我帮忙。”
“他鼻涕都快掉进锅里了!”
“拿点榛子你们吃。”馨儿从口袋里捧出一把放到钟鱼手上。
钟鱼怏怏不快地走开了,两个女孩的谈话还在继续:
“馨儿,少年宫是不是唱歌跳舞什么都教?”……
小蚂蚁哼着小曲快活地掌勺。钟鱼分一半榛子给他说:“吃吧,馨儿给的,我去找石头砸。”
小蚂蚁扔一颗进嘴,“咯崩”一声咬碎,摇头嘟囔:“有牙不用用石头。”
一番上蹿下跳的忙碌后,小蚂蚁一手炮制的大餐终于出炉了。他把全部东西统统下锅,片甲不留。四个人围着这锅热腾腾的大杂烩坐下来,可吃的时候遇到了难题,只有一双筷子。
“小蚂蚁,你怎么只带了一双筷子?”
“我家就两双筷子,都带来,我爷爷吃手抓饭呐!”
他的话逗得大家哧哧笑。
“她们女的用筷子,我去撅两根菅秆,咱俩用。”“能行吗?”“有什么不行的。”
小蚂蚁跑去草丛里撅了两根菅秆回来,四个人唏里呼噜地捞吃起来。由于只有两双“筷子”,他们会餐的图景很像警惕性颇高的鸵鸟一家进食;两个人埋头吃,另两个人抬头观望。
——“小蚂蚁,该轮到我了。”钟鱼捅了捅头眼不抬的小蚂蚁。
小蚂蚁“唔唔”地点头,夹起一片肉吐噜进嘴,把“筷子”递给钟鱼,抹抹嘴说:“馨儿,以后你常来玩吧。”
“不行,好远噢,你看我的手被拎兜勒的。”馨儿摊开手,向他展示手心尚存的勒痕。
“下次你不用带吃的了。”钟鱼说。
小蚂蚁把烫变形的“筷子”接过去说:“就是就是,叫那个拉小提琴的丫头一块来。”
“佳佳?”“对,让她给咱们拉一曲儿,你再伴舞跳一段。”
英红训斥道:“你当人家卖唱的呢!”
“我,我没这个意思……”
一锅午餐肉海鲜面在四个人狼吞虎咽下不费力见了底。小蚂蚁开始端起锅耳豪迈地喝汤,“好货沉底呀!”
馨儿拍拍肚子说:“真香,我家做的都没这么香。”
“那是那是,吱儿——嗨。”
馨儿在英红耳边悄悄嘀咕几句,英红点点头,“走。”两个女孩站起身跑开。
“你们上哪儿去?”
“别问了,不准回头看!”英红命令道。
她们拉着手跑向草丛深处,钟鱼急忙大声制止:“别去!草丛里有蛇!”
小蚂蚁放下锅,兴奋地问:“蛇?在哪儿?”
钟鱼终于看出了名堂,喊道:“喂,你们是不是上厕所?去那边砖窑,去那边砖窑,从窑洞进去。”……
不大工夫,两个女孩像是行走在乡间泥泞小道那样踮起脚,一脸震怒地从黑暗里走出来。
“钟鱼!刘小武!”英红喊道,“是不是你俩拉的屎,踩了我一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