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嘤嘤哭泣了。
钟鱼要为他殴打学习委员陈雨燕的行为付出沉痛代价了。潘老师怀着兴奋的心情严惩了钟鱼,不过她把裁决权嫁祸给同学们:
“钟鱼欺负女同学的行为对不对?”
——“不对!”
“对班干部的关心批评打击报复,应不应该?”
——“不应该!”
“我们这个团结友爱的班集体,允不允许破坏团结的行为存在?”
——“不允许!”
全班同学几乎同仇敌忾了。
哭哭啼啼的钟鱼走到教室后面,双脚并拢,面壁而立。潘老师命令他保持这个姿势反省一上午。
没多久,钟鱼就品尝到一动不动站立的难受滋味。先是脚的酸痛僵硬,之后背上又莫名瘙痒,并且越想越痒。钟鱼纳闷为什么两只手自由自在的时候没这种感觉?他只能隐蔽地耸耸肩膀,靠衣服的摩擦减轻瘙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渐急渐紧的尿意又冲击而来,从若有若无到急如星火,仿佛涓涓细流汇成大河汹涌。第二节课下课前,钟鱼还能靠毅力忍耐,到了第三节课,已发展成难以夹持的下坠感。钟鱼胆怯地举起了手。
潘老师一路讲着课走到他身后,低声询问:
“有什么事?”
钟鱼来回倒着脚说:“老师,我……我想上厕所。”
老师和蔼地说:“犯了错误怎么能上厕所?站好。”
钟鱼悲伤地转过脸去。
时间如此难熬,每一次起伏的呼吸都成了对意志的考验。钟鱼努力压抑呼吸的频率,憋住、憋住。身后潘桂芹干巴巴的讲课声音此刻听起来还具有虚尿作用。这样的关头他又鼻子发痒,极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喷嚏。一股激流冲破堤防,怒射而出,积蓄的洪水推波助澜,急遽涌来,苦心经营的大坝瞬间崩塌,囚困已久的洪水一泻千里,沿着钟鱼的大腿湍流直下。钟鱼感到了一种绝望的快感。
一个坐在后排的同学首先闻到一股热烘烘的骚气,寻根溯源,发现钟鱼站在一汪来路不明的水泊之中。他站起来向老师大声举报了钟鱼。
湿答答的钟鱼得以重新回到座位,但已颜面扫地。所有的女生都显露出替他害臊的神情,同桌的罗夏萍夸张地捂住鼻子,视他如臭物。后排的土肥悄悄捅他的腰眼,雪上加霜地询问:
“是不是开始热乎,后来冰凉?”
下课后魏援朝拍打着钟鱼的肩膀说:“除了打女人就是尿裤子,你真行。”
英红第二天一早问他:“罗春萍说你在裤子里拉屎了,有这事?”
在钟鱼声名狼藉的日子里,和一个名叫“小蚂蚁”的同学成为朋友。
“小蚂蚁”这个绰号是潘老师叫出来的,她在课堂上对大家说:
“刘小武同学没有爸爸妈妈,孤苦伶仃,像只小蚂蚁一样,我们都要关心他、帮助他。”
可是同学们并不喜欢他。他多埋汰呀,前襟画地图似地黑一块、黄一块的,扣子掉得只剩下两颗,一双黄胶鞋的前面顶出了破洞,露出大脚趾头。他说话的声音沙沙哑哑,抬头看人时,额头上竟布满小老头似的皱纹。
生活委员罗夏萍每次以班干部的身份对他进行关心慰问后,回来时总要皱着眉头说:
“他身上有股馊菜汤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