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寝陵
上万名囚徒在一方挖土抬石。另一方,数千名囚徒在制作兵马俑。
嬴政和曲宫登上一个山岗,四下俯瞰。
浩大的寝陵气势磅礴。
嬴政招呼曲宫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无限沉重地道:“朕从13岁承继大位那天起,就被告之死后将被埋葬在这儿。从那天起,不断有人在这块葬身之地为朕准备后事。这么多年来,几十万人日夜劳作,为的竟是让朕早晚能入土为安。朕如今依然还活着,却已经知道死后的事,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曲宫:“生死有命,富贵有天。”
嬴政:“既然最终难逃一死,荣华富贵又有何用?曲大人,朕今天邀你来,不是请你欣赏这寝陵的壮观,而是想告诉你为朕修这豪华墓地的都是些什么人。”
曲宫:“臣知道为陛下修寝陵的几十万人都是战俘。”
赢政:“确切地说这些人曾经都是跃马横刀驰骋沙场的勇士。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一成不变的果敢和勇武。他们可以忍辱负重,可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信念。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随时会拿起刀剑与我大秦帝国为敌。因为他们是斗士。同样,修筑长城的上百万人绝大多数也是斗士。这些人有移山填海的能力,我们只要稍有姑息之心,他们就会奋起反抗,以雷霆之势颠覆我大秦帝国!”
一番话令曲宫震动不已。
嬴政:“自天下一统,朕毕生的心愿就是希望天下不再兴烽火,不再有血雨腥风。匈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几百万自以为心怀亡国之恨的原六国战俘。这些人不会因一时的教化就诚心归顺我大秦帝国。因此,修筑长城实际上是敌人对付敌人的举措。倘若你真正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对朕再有所抱怨。朕知道修筑长城消耗巨大,死难的人很多。然而为了天下的长久平安大计,朕认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纵便会遭千夫所指。”
群山巍峨。
寝宫
灯下,嬴政提笔批阅一份奏章。
一滴血落在竹简上。
嬴政停下了笔。鼻血顺着他的鼻子不停往下溅落。
坐在一旁的赵高连忙放下正在审阅的奏章,站起来:“陛下……”
嬴政十分镇静,用丝帕拭了拭鼻血:“不用慌张。”
赵高定了定神,出声招呼:“来人。”
几名内侍应声而来。
赵高:“速传夏太医。”
一会儿,夏无且拎着药箱匆匆而来。
嬴政对赵高作了一个手势。
赵高表情复杂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夏无且连忙上前为嬴政把脉。
时间分秒而逝。
夏无且放开嬴政的手,十分沉闷地看着他。
嬴政:“别做出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夏无且:“臣要说的话陛下心知肚明。陛下和几代先王一样,皆患有头疾。此病最忌操劳。几代先王莫不是因积劳成疾而活活累死。为此臣劝陛下……”
嬴政:“朕作为一国之主,不操劳行吗?你只要告诉朕,朕的病症已经到了何种程度就行了。”
夏无且:“陛下为国事熬夜太多,心力透支太大。幸好陛下不沉溺酒色,身体劳损还不是太严重。然而恶疾难治。请陛下再勿用脑过度。”
嬴政:“有一个说来恐怕是蠢笨的问题,朕还能活多久?”
夏无且:“臣不敢妄言陛下生死。不过陛下再如从前一样操劳,随时可能中风偏瘫。或者脑充血突然猝死。”
嬴政冷静地道:“朕明白了。你去吧,叫赵高进来。”
夏无且拎着药箱站起来:“臣马上去为陛下煎药调理身体。”
说完走了出去。
嬴政用丝帕小心地拭着竹简上的血迹。
赵高走进来。
嬴政放下丝帕,抬起头,对赵高一笑:“朕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上火。赵高,你安排一下行程,朕准备再次巡视天下。”
赵高急切地道:“陛下,您的病……”
嬴政:“无妨。”
赵高上前,低沉地道:“臣日夜守护在陛下身边,您的身体状况如何,只有臣最清楚。陛下,您现在需要疗养,旅途劳累奔波时对您的身体有百害而无一益。”
嬴政平静地看着他:“作为男人来说,躺在病床上呻吟而死是最大的耻辱。如果你同意这个观点,就照朕说的去做。”
赵高叹了一口气:“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