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
数十万秦军将士铠甲鲜亮,或骑马、或乘战车,与数万骑在马上的匈奴人对峙。
同军容整齐的秦军将士相比,匈奴人的装扮等等不一。无数人身上裹着各种兽皮,披挂着动物的牙齿、骨头或兽角,五颜六色的腰带上佩着小刀,裸露的肩膀、胳膊和大腿上纹着各式各样的纹身;染成各种颜色的头发或披散着、或编成各种小辫,或剃成奇型怪状。这些人无论男女,皆背着弓箭,手上提着双刃宝剑,直挺挺地坐在马鞍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天空中流云变幻。
列在秦军军阵中央的扶苏仔细看了匈奴人的阵势后,对蒙恬轻声地道:“看来匈奴军队随时会发动进攻,我们要小心。”
蒙恬远远看着匈奴军阵中央骑在一匹黑马上,一脸冷漠高傲的娜仁花,深沉地道:“娜仁花在匈奴部落的名望,高于她父亲头顿单于。据说这个喝过狼奶的女人每逢临阵杀敌的时候,会施一种邪恶的咒语。这种咒语叫‘血咒’。凡被施了咒的人,纵便不死在战场上,不久之后会大量吐血而死。并且子子孙孙都将死于非命。”
扶苏脸色变了一变:“你相信这种鬼话吗?”
蒙恬:“我更相信手中的剑。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女人无比凶残。”
时间分秒流逝。
娜仁花把双刃宝剑插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开始割自己的脸颊。鲜血顺着她脸上的伤口不断向下流淌。她收起小刀,拎起长剑,站在用亚麻织成的马镫上,左右向匈奴军队挥舞剑。
匈奴人爆发出阵阵狼一般的嚎叫,队伍左右后退。
秦军将士迷惑地看着娜仁花的举动。
娜仁花突然把长剑向前一挥,后退中的匈奴军队由嚎叫变成呐喊,快速纵马向前冲锋。
秦国的军阵出现短暂的慌乱,随后蒙恬指挥弓驽手放箭。
一时间人仰马翻。但匈奴人仍不断向前冲锋。
蒙恬和扶苏挥剑率秦军将士亦发动冲锋。
双方短兵相接,舍命博杀。
渐渐地,匈奴军队寡不敌众,被四面包围。
娜仁花手中之剑上下飞舞,领着匈奴军队与秦军殊死对抗。
秦军大批弓驽手又一次放箭。
娜仁花坐骑被射中,马负痛把她掀倒在地。她倒在地上,看着一名又一名匈奴人中箭落马,眼中涌出了仇恨的泪水……
秦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闪烁。
伤痕累累的娜仁花被囚禁在一个铁栅栏之中。她似一只困兽披头散发地蜷缩在地上,但一双眸子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茫,令看守她的秦军将士不敢正视。
放在栅栏边上的食物和水丝毫未动。
扶苏带着一名翻译走进来。
负责看守的将士们悄然退了出去。
扶苏走到栅栏前,仔细地打量着娜仁花,脸上不禁泛起怜惜之情。他发现她身上的几处伤口化脓溃烂,于是招手示意翻译走上来。
翻译畏畏缩缩地走上来,不敢看娜仁花的眼睛。
扶苏看着娜仁花,平静地道:“我叫扶苏,是大秦帝国的王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翻译向娜仁花表达了扶苏的意思。
娜仁花充耳不闻。
扶苏耐心地道:“绝食和拒绝接受治疗并不能证明你的勇敢和坚强。只要你愿意回去说服你的族人,从今往后永不与大秦帝国为敌,我们马上释放你。”
翻译如实陈述了扶苏的话语。
令人室息的沉默之后,娜仁花冷冷一笑,语气尖锐地讲了一番话。
翻译向扶苏转述:“公子,她说,被生人的气味玷污的雏鹰,雄鹰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她不愿活着回去,令父母和族人蒙羞。她说,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是大自然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所以人与人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只有竞争,没有和平。”
扶苏:“但是人类需要和平。”
听了翻译的话,娜仁花嘲弄地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翻译颇为尴尬:“公子,她说,和平是骗子们愚弄世人的外衣。在利益面前,永没有和平可言。为了利益,骨肉可以相残,夫妻可以反目为仇,朋友可以大打出手。利益注定这个世界充满阴谋和伤害。注定人和人之间争斗不休,永无宁日。”
扶苏强调:“惟有和平,才能促进社会进步。”
娜仁花挣扎着坐了起来,对翻译厌恶地咧了咧嘴:“滚开,混蛋。”
翻译惶恐地退了出去。
娜仁花仰起头瞅着扶苏,摇了摇头:“你太幼稚了。世上只有一条永恒的真理,那就是社会在进步,文明却在不断倒退。贪婪和享受只会使人类越来越愚蠢。社会越进步,文明越被加倍蹂躏。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肮脏的本质。正如你追求美好,别人就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扶苏:“无可改变吗?”
娜仁花:“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