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端着酒杯站起来。
荆轲:“你要干什么?”
高渐离:“去救火。”
荆轲:“端着酒杯去救火?”
高渐离重新坐下,啧了啧嘴:“现在的人神经都特别脆弱。一丁点屁事都要弄得像天翻地覆似的。更有甚者,动不动就怨天怨地。”
荆轲:“像你一样?”
高渐离呷了一口酒:“不,我是名士。所以我要经常跟老天爷对话,懂不懂?”
荆轲:“不懂。”
高渐离:“你很诚实,可惜不善于幻想。你知道我为什么名扬天下吗?”
荆轲摇了摇头。
高渐离:“因为我跟老天爷是兄弟。明白?”
荆轲啼笑皆非:“明白了。”
高渐离喝干杯酒中,晃了晃酒杯:“奇怪,今天怎么越喝越清醒?晚上我睡在哪儿?明天早上吃什么?”
荆轲再一次给他斟酒:“再喝一杯,你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了。”
高渐离翻了翻眼睛:“说的轻松。我甚至想过来生我会变成一个女人。当然,你依然能认出我。到那时,我一样弹琴。”
这时舒羽抱着两岁的女儿妞妞奔进来:“夫君、夫君,前面失火了……”
荆轲:“慌什么?还没烧到家门口。”
舒羽喘了一口气:“……烧到家门口怎么办?”
荆轲:“那就让它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渐离兄,来,喝酒。”
太子府
夕阳的余晖中,鞠武穿过房廊,推开了书房的门。
太了丹泥塑般坐在一片阴影里,瞅着香炉中袅袅上升的青烟,眼神发直。
鞠武走进书房,关上门,移步上前,与太子丹隔案对坐。
两人对坐着,聆听着后园中传来的晚归的鸟雀的鼓噪声,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半晌,鞠武轻声地道:“季文和季荟先生一家惨遭毒手,目前还是市井传闻,尚未得到最后证实。因此殿下不必过度伤痛。”
太子丹泛起一丝凄楚的笑:“您不必劝我。痛失所爱却爱莫能助,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我审视自身的命运,欲哭而无泪。”
鞠武发出一声叹息:“国家处于危难之际,殿下不应在哀伤中消沉。否则我们逃归燕国就失去了意义。季文小姐为您付出的代价就失去了价值。”
太子丹深沉地道:“秦国军队大兵压境,可我国军心民心涣散,一旦战争爆发,难免如韩赵一般亡国。我纵有冲天之志,可面对现实,依然倍感无助。”
鞠武:“殿下可奏请大王,一方面派使臣与齐楚魏结盟,另一方面……”
太子丹摇了摇头:“我国处于自身难保的局面,根本不可奢望得到其它国家的援助。齐国已经明确表示与我国断绝外交关系。”
鞠武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无异于落井下石啊。”
太子丹苦涩地一笑:“不论对人对事,历来人们都只热衷于锦上添花,难逢难遇的是雪中送炭啊。”
鞠武点头:“求人不知自救。乘秦军没有大肆对我国攻伐之前,殿下不妨效法先王昭王在易水高筑黄金台之事,重金招募仁人志士,誓与秦军决一死战。”
太子丹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