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驰:“有多特别?”
曲宫:“你请我喝酒,我就告诉你。”
陈驰:“别故弄玄虚。人过中年,很少还会对什么事都感到好奇。”
曲宫:“有一件事,不同年龄的人都会同样着迷。”
陈驰:“哦?”
曲宫:“别否认爱情是人类不可辩驳的永恒主题。”
陈驰偏头瞅了瞅窗外:“啊,我忘了你是大才子。下雨天正是你这种疯子大发感慨的时候。不过你现在如果诗兴大发的话,我宁愿下车去淋雨。我可不愿听你多愁善感地咏叹风花雪月。”
曲宫:“这就奇怪了。若你不解风情,为何偏偏会有女人喜欢你?”
陈驰:“真想知道?”
曲宫:“嗯。”
陈驰:“那你请我喝酒。”
曲宫:“抱歉。从来都是别人请我喝酒。”
陈驰:“彼此。”
两人大笑。
曲宫:“前面不远处,就是范相和飞天玉鼠当初相识的地方。范相和飞天玉鼠的爱情故事令天下人无限感动。因此齐国的年青人特意把他们当年呆过的那块岩石命名为‘同心石’。每年都有无数情侣来拜谒那块石头,并在石头上刻上自己和爱侣的名字,以示生死同心,爱无止境。”
陈驰:“一个充满心酸的爱情故事竟然能转换为诸多浪漫,难得。”
曲宫:“有没有兴趣去拜谒那块石头?”
陈驰脸上泛起一丝惆怅,微微摇了摇头:“我一生什么都经历过,就是与浪漫无缘。”
曲宫:“难道在你的心目中,竟然没有值得珍爱的女人?”
陈驰眼中晃过缕缕忧郁:“有。我时常在思念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女儿。我无数次臆想过她的音容笑貌。每想一次,我的心便像被刀割似地疼一次。我对我的女儿满怀内疚和忏悔。”
令人压抑的沉默。
曲宫拍了拍陈驰的肩膀,深沉地道:“在这世间,很少有真正能令我钦佩的人。我破例单独请你喝酒。”
后花园中 临淄
阳光下,齐国相国后胜徜徉在花丛中。
一名管家来报:“相国大人,秦国特使来访。”
后胜顿了顿脚步:“就说我身体不适。有什么事,请曲宫大人改日朝堂上再议。”
管家:“是陈驰大人来访。”
后胜眯了眯眼睛:“陈驰?这个人非常难对付。他能看穿别人在想什么,而别人永远无法了解他在想什么。传说他是当今楚国太后的情夫。此人不可小视啊。”
管家:“那……”
后胜略一思忖:“请。”
管家退下。
一会儿,陈驰在花园中露面。
后胜满面堆笑地迎上去:“陈大人,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陈驰微微一笑:“冒昧造访,请相国大人赎罪。”
后胜:“哪里,哪里。能与陈大人结识,实在是老夫的荣幸。请到花厅用茶。”
陈驰:“不必了。在下想欣赏欣赏这满园的奇花异草。”
后胜:“陈大人是高雅之士,老夫罗织的这些野花野草,恐有污大人眼睛。请,请。”
两人并肩在花丛中漫步。
陈驰四下观赏了一番。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相国大人的品味之高,实在出乎在下意料。能在此安享晚年,夫复何求?就烦劳相国大人多费心照料这些奇花异草。待来日我大秦国兼并了齐国,在下自会来接管。”
后胜揉了揉手:“敝国上下,皆没有与上国交恶的意思。”
陈驰:“哦?那相国大人干嘛不断把自己的资产,向楚国转移?”
后胜:“这个……老夫有意让儿女们去国外寻求发展……嘿、嘿,儿女长大了,总要自立门户啊。”
陈驰:“应该的,应该的。可是恕在下直言,楚国并非是安稳的投资之地。在四海风云变幻之际,一个不小心相国大人的投资不仅会血本无归,而且您的儿女难说会身首异地。”
后胜颤了颤嘴唇:“……陈大人,老夫在官场上混了多年,什么明枪暗箭没见识过?老夫对大人满怀崇敬之意,也恳请大人充分尊重老夫。”
陈驰:“在下对相国大人并无轻视之意,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贵国与我大秦国正面交锋,贵国有多少胜算?”
后胜强作镇静:“敝国是东方第一大国,好歹拥有两百万大军。一时半会儿不至于土崩瓦解。”
陈驰垂了垂头,抬头一笑:“既然相国大人对贵国的未来仍充满幻想,那在下就此告辞了。相信再次相见的时间不会太长。噢,顺便说一句,请相国大人多多费心照料花草。”
说完转身往回走。
后胜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拔腿追上去:“陈大人……陈大人,请留步。凡事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