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会变的。”
季荟:“天变地变,人只能是人。”
季文:“表兄,你很大度。”
季荟款款一笑:“人生苦短,纵有太多不如意,也实在无法怨天怨地。”
季文:“表兄家财万贯,贤名远播,还会有什么不如意吗?”
季荟:“从前因为不想无所事事地活着,所以我拼命奋斗。没想到拼命奋斗的结果却是也只能无所事事地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都有别人替自己做的日子,比自己满世界奔波找饭吃的日子难熬啊。人最怕的就是丧失了奋斗的雄心。当很多东西都很容易得到的时候,人生也就渐渐地变得无味了。”
季文:“我见识过很多丧失了生活热情的男人。他们因为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所以自甘堕落了。整日只能酗酒、放纵和赌博来麻醉自己。可表兄并非自甘堕落的人。”
季荟:“男人的追求各有不同,悲哀却是共同的。当得不到的时候,拼命想拥有,得到了又拼命想抛弃。这就是男人。”
季文深有感触地道:“是啊。在男人的眼里,任何东西都不会永远是新的。”
仆人端来茶点,退出去关上了门。
季荟展颜一笑:“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多呆些日子。”
季文:“小妹过不惯养尊处优的日子,马上还要赶回去。”
季荟:“如果你想赎身的话……”
季文:“小妹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不会再回头。我今天本想来求表兄一件事,可看到表兄家室丰荫,儿女满堂。所以改变主意了。”
季荟坦诚地道:“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季文摇了摇头:“不说也罢。”
季荟推心置腹地道:“对于陌生人,我都能鼎力相助,何况是对自己的亲人。你需要我做什么事,尽管开口。”
季文神色凝重地道:“小妹沦落风尘,本没有什么资格谈什么男欢女爱,可…可冥冥中我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是燕国的太子。在我大秦国作人质很多年了。”
季荟:“你是说太子丹?”
季文点了点头。
季荟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瞅着季文,低沉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季文:“表兄……”
季荟摆了摆手:“你什么都不用说。太子丹为了燕国,大半生都在作人质。他的仁德和孝心在天下是出了名的,如果对这种人能有所帮助,我在所不辞。”
季文一脸激动:“表兄,请受小妹一拜!”
古道上
一队满载货物的车马浩浩荡荡地行进。
季荟坐在车上看书。
装扮成仆人的太子丹和鞠武随车而行。
秦国国都 咸阳
相貌英俊的嬴子婴在厅堂中作画。
赵高陪着嬴政走进来。
嬴子婴连忙放下画笔,俯身下跪:“王兄。”
嬴政:“你我兄弟,不必多礼。快起来。子婴,画什么呢?”
嬴子婴站起身,搓了搓手:“闲来无事,随意涂鸦而已。”
嬴政走上前看了看画:“能画青松的人,恐怕就不是随意涂鸦那么简单了。子婴,你真的长大了。赵高,你来看着我弟弟的画技怎么样?”
赵高上前审视了一番画,微微一笑:“凡是画,讲求动静有致,此画有气度,但缺乏灵性。”
嬴政:“子婴,学无止境。日后你要多向赵大人求教。”
嬴子婴:“是,王兄。”
嬴政走到几案前坐下,瞅了瞅桌上堆放的竹简:“最近都读些什么书啊?”
嬴子婴:“《吕氏春秋》,还有《韩非子》。”
嬴政:“有什么体会?”
嬴子婴:“臣弟欣赏《吕氏春秋》中所阐述的兼容杂通的思想,但对韩非的许多文章却并不喜欢。”
嬴政:“为什么?”
嬴子婴:“韩非的许多文章,教人的都是如何耍阴谋诡计。”
嬴政:“哦?赵高,你认为呢?”
赵高:“权、术、势是韩非一贯宣扬的思想,并不可取。”
嬴政:“你们能读透韩非的书,很了不起啊。普天下被他的思想玩弄的人太多了。子婴,赵地被征服不久,刚设置了郡县,我有意让你去做太守。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