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的游船上
杨柳依依,微风轻拂。
明媚的阳光下,太子丹和季文泛舟湖上。
季文斟了一杯酒递给太子丹,抿嘴一笑:“相交这么多年,你第一次邀我出来游玩,我真不知应该感到欣慰,还是悲哀……”
太子丹呷了一口酒,感到满嘴苦涩。
季文:“心情不佳的时候,游山玩水反而更增添烦恼。”
太子丹放下酒杯,勉强一笑:“一切烦恼皆因拥有或失去而起,人生谁没有烦恼呢?”
季文:“那么究竟是拥有得越多烦恼越多呢?还是失去得越多烦恼越多?”
太子丹:“孟轲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世间根本没什么两全其美的事。”
季文眼波流动:“我一直以为你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
太子丹:“但是我命中注定面对的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季文:“命运不可改变吗?”
太子丹苦苦一笑:“至少我是燕国的太子,是一国之储君。这一点不可改变。我从十六岁开始,就以人质的身份客居国外。从青丝到白头,为国忍辱负重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人生的全部意义也许不在于拥有或失去多少,而在于能承受多少。”
季文:“这么多年下来,你还能承受多少?”
太子丹沉默。
季文定定地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太子丹微微一怔,抬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季文凄婉地一笑:“我是一个娼妓,如果不善于揣摩男人的内心,如何能算计男人的钱包?”
太子丹:“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娼妓。你是一个好女人。”
季文:“好在哪里?”
太子丹:“你有情意。”
两人对视。
波光粼粼。
半晌,季文错开目光,幽幽地道:“世人都说婊子无情。你何必恭维我呢?”
太子丹:“世人也说浪子无义。我碰巧是浪子。一个无义的人碰到一个无情的人,恰恰会变得比常人有情有义。我很爱你。”
季文:“我也是。可是我们就要分别。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担心这一天来临。这一天终于来临了,我很伤感,但更多的是为你感到欣慰。毕竟,叶落总要归根啊。”
太子丹:“或者……你跟我一起逃亡。”
季文强忍泪水,微微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微笑:“两情相悦的人私奔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可是我不能跟你走。”
太子丹:“为什么?”
季文:“很简单。我虽然是一个下贱的娼妓,但我是秦国人。我爱我的祖国。”
太子丹十分复杂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样的爱,比爱国更崇高,更无私,更纯洁?在这种不可割舍的爱面前,你我之间的情爱微乎其微。不过请你相信,我一辈子都不会把你忘怀。”
季文揉了揉眼睛,柔柔一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打算用什么方式逃出秦国,回归燕国?”
太子丹默然不语。
季文抿了抿嘴:“也许我可以帮助你。”
太子丹摇了摇头:“不。这件事弄不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我不想连累你。”
季文:“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一个娼妓一生中会接触数不清的男人,但是真正能让我舍身相爱的人,绝对只有你。听我说,我有一个远房表兄,名叫季荟。他不仅文采出众,而且还是一个营谋四方的大商人,随时可以出入秦国。若他肯帮你,你就可以顺利回归燕国。”
太子丹想了想:“我听说过季荟先生的贤名,可他未必会帮助我。”
季文:“凡事皆有可能。我表兄能取得很大的成就,就在于他守信重诺。”
太子丹:“一诺千金?”
季文:“不错。”
一栋豪华的庄园内
阳光下,众多仆人在往庄园中搬运货物。
几名贵妇人带着一群孩子在鲜花盛开的花园中玩耍。
一群锦衣华服的男子在华丽的厅堂中饮酒下棋。
一群账房先生在账房中埋头算账。
风度儒雅的季荟端坐在书房之中,悠闲地看书。
一名仆人进入书房禀报:“老爷,季文小姐求见。”
季荟抬起了头:“哦?请,快请。”
一会儿,季文走入书房。
季荟起身相迎,热情地道:“表妹,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到家里走动走动。坐,坐。”
季文挑了一个地方坐下,微微一笑:“小妹卑贱,怕辱没了表兄的名声,所以一直不敢登门。”
季荟在她对面坐下:“这是什么话?职业不分贵贱,干哪行都是为了生活。这些年,你还好吧?”
季文:“世人活一天,我也活一天。无所谓好与不好。”
季荟:“玩世不恭不是你的本性。”
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