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首先忠于的不是我,是大秦律法。我忠于的依然是大秦律法。还有千千万万受惠于大秦律法的人民。赵高,大秦律法的精髓就只有十六个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趋利避害,赏罚分明。无论哪一位君王做到了这些,都注定会受万众拥戴,都注定名垂千古!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丝毫没有漠视你的原因了吧。”
赵高衷心地道:“请大王宽恕微臣的狭隘。”
嬴政:“你并不狭隘,只是没有完全敞开心扉而已。不要把过去当成包袱背在肩上,我相信你能重新来过。”
赵高:“谢谢大王的鼓励。”
嬴政:“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赵高:“是。大王也早些休息。”
嬴政:“嗯。”
待赵高走后,嬴政揉了揉太阳穴,重新铺开了一份奏章。
夏无且匆匆闯进来。
嬴政抬起了头:“慌乱什么?”
夏无且走到嬴政面前跪下,眼泪流了下来:“大王,蔡泽大人……病故了。”
嬴政看着他,大滴大滴的眼泪溅落下来。
夏无且沉痛地道:“臣等无能,请大王发落。”
嬴政万分悲痛:“人总是要死的。可是蔡泽大人是我大秦国的四朝重臣,你们应该千方百计保住他的生命,让他老人家看到天下大一统啊!现在他老人家带着遗憾而去,我心难安!我心难安!”
夏无且嘴唇颤抖:“大王……蔡泽大人临终前说,他死而无憾。因为他是我大秦国自商君变法以来,历任相国之中结局最好的一个。他说大秦国现在的制度,是最民主的制度。他希望大王不要忘记变革的艰难,要永远栽树,不要乘凉。”
嬴政:“他老人家还说什么?”
夏无且:“他……他还说,他欠家门口开设的那家小酒馆两文钱,请大王替他还了。”
嬴政:“他老人家把全部的俸禄都用在投奔我大秦国的人才身上,最终一无所有。我有愧啊……”
他再也说不下去,伏在案桌上失声痛哭。
夜深沉。
启明星异常明亮。
卧室
晨光之中,太子丹在室内穿戴孝服。
鞠武走进来,打量着太子丹:“殿下一大早不品茶,不吟诗,怎么穿起孝服来了?”
太子丹:“听说蔡泽死了,我准备去吊孝。”
鞠武哼了一声:“当初如果不是蔡泽,殿下怎么会来秦国作人质?这个老家伙害您被……”
太子丹:“蔡泽是我今生由衷敬佩的几个人之一。能让对手佩服的人,永远不会多。”
鞠武张臂挡住了门:“就算殿下真心钦佩蔡泽,也不能去吊孝。”
太子丹:“为什么?”
鞠武:“殿下在秦国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好不容易才让秦国人放松了对您的监管。您若公开露面,不是提醒秦国人再次加紧对您的管束吗?”
太子丹坦然一笑:“我甘心作人质,有什么可顾虑的?”
鞠武低沉地道:“秦国吞并了赵国,接下来必然会将魔爪伸向燕国。国家存亡危在旦夕,难道殿下还心安理得?”
太子丹:“只要我受质于秦,燕国的安全就有保障……”
鞠武:“错了。秦国绝不会因您甘心作人质,放弃侵吞燕国。按目前的局势,您在秦国作人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太子丹眯了眯眼:“您的意思是……”
鞠武启了启唇:“逃!”
太子丹沉默。
鞠武关上门,深沉地道:“大丈夫与其唯唯诺诺地生,不如轰轰烈烈地死!乘秦国还没有对燕国动武,请殿下速回归故国,号召燕国军民团结一致,誓死与秦国抗争!”
太子丹:“仅靠我国的兵马……”
鞠武:“殿下可以说服大王,联络齐、楚、魏三国,重组合纵联盟抗秦阵营!”
太子丹:“历次组织合纵联盟抗秦阵营皆以失败而告终啊。”
鞠武:“唇亡齿寒。这次会不同。”
太子丹左思右想,开始脱孝服:“逃?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