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国都 咸阳
凄风冷雨。
张平坐在国宾馆豪华的客房里,瞅着窗外飘飞的雨丝,愁容满面。
一名侍卫走进来,拨旺暖盆中的炭火,轻声地道:“相国大人,蔡泽大人来访。”
张平:“哦?请,快请。”
一会儿,蔡泽踱进来。
张平起身相迎:“不知蔡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请上座。”
蔡泽:“都是老朋友了,张相不必客气。一路车马劳顿,您辛苦啦。”
两人相对而坐。
侍卫端来了茶,退了出去。
张平:“您老身体还好吧……”
蔡泽:“风烛残年,老朽无用了。”
张平:“您是秦国的栋梁啊。要多多保重贵体。”
蔡泽:“我王麾下,德才兼备,智勇双全之士层出不穷,老朽只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张平:“您是几朝元老,声名远播四海,为秦国创立的功勋不可磨灭啊。”
蔡泽:“能为大秦国效犬马之力,老朽此生足矣。张相,您为韩国呕心沥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吧?”
张平:“在下愚钝无用,上不能保君王安泰,下不能使万众丰衣足食,惭愧啊。”
蔡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国家的鼎盛或沦亡绝对不是某个人所能左右的。当执政者丧失了凝聚力,万众就失去了寄托和进取的目标。官吏就会利用职权不择手段谋取私利,民众就会漠视政权,丧失诚信,相互戏弄,相互摧残。果实腐烂往往从内核开始。数百年来,无数个国家相继沦亡,莫不是集体堕落造成的恶果啊。时至今日,六国民心已经彻底涣散,所谓覆水难收,谁能阻挡我大秦国一统天下的车轮呢?”
张平颇感苦涩:“是啊,天道难违。作茧者必自缚。可是……”
蔡泽:“我王托老朽向您致以殷切问候。”
张平眼巴巴地道:“在下苦苦守候多日,难道……难道秦王拒绝召见在下了吗?”
蔡泽:“说来说去都是些陈词滥调,我王不愿再听。”
张平苦苦哀求:“敝国举国愿意成为上国的附属国,敝国君臣一致愿意归顺秦王。请您替敝国向秦王说几句好话吧。”
蔡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深沉地笑了一笑:“在我国君臣眼中,早已经没有了韩国这个国家。您还不明白吗?”
韩国国都 阳翟
韩王安坐在朝堂上,眼神发直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张平。
众臣垂首而立,内心忐忑不安。
张平抬起头,老泪纵横:“大王,臣有负大王的重托,实在罪该万死。”
韩王安摇了摇头,语调沙哑地道:“大厦将倾,怨不得谁。各位臣工,乘秦军的铁骑还没有踏入阳翟,大家各自料理后路吧。”
张平:“大王,大王啊,臣等食君之禄,却没有尽心尽力地侍奉江山社稷,实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大王,更对不起因战乱流离失所的千万民众啊。古人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请大王千万振作起来,给臣等一些时间,给臣等一个弥补以往过失的机会……”
韩王安苦笑:“以往包括寡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赖祖宗的余荫纵情享乐,导致整个国家千疮百孔,蛀木中空。大堤崩于蚁啃。为何直到死到临头,我们才看清河山破碎,皆是由于我们的私欲和贪婪造成的呢?”
众臣下跪,无限羞愧。
韩王安:“各位也不必过分自责。古人说,不流芳千古,就遗臭万年。恭喜各位和寡人一起葬送了韩国,成为千古罪人。”
众臣嚎啕大哭。
寝宫
七彩流光下,一大群千姿百媚的女郎依次而跪。
韩王安携着韩非的手走进来。
众女郎争相买弄风骚。
韩王安:“七弟,你我兄弟从小情同手足。如今要分别了,我没有什么送给你的。这满屋子的佳丽都是韩国最上乘的美女。你喜欢的都带走吧。”
韩非手足无措:“……王…王兄……臣弟……臣弟……如何敢窥视王兄的……至…至爱……”
韩王安:“你不会情愿这一个个绝代风华的尤物,被秦国人糟蹋了吧?你远走他方,身边有人陪着,会减少一些国丧家亡之痛,会减轻一些风寒寂寞之苦。”
韩非眼中泛起泪光:“……王兄……臣…臣弟不走……无论生死……臣弟……都…都陪着您……”
韩王安:“别说傻话,我从先王手中接下了一个烂摊子,又无力振兴国家,自取其辱是早晚的事。可是我不愿意让你受到一丝羞辱。因为你文采盖世,是思想上的巨人,是韩国首屈一指的骄傲。秦国人可以灭了我们的国家,可毁灭不了你广博的思想以及与天地长存的济世情怀。一想起不得不让你远离故土,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我心如刀绞,愧疚万分。七弟,原谅二哥无能,对不起。”
韩非下跪,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