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门口
一名青年将领带着八名金甲武士把守在宫门口。
一位须发如霜的老车夫驾着一辆简朴的马车来到宫门口停下。
布衣粗服的吕不韦下了马车,向前几步,向青年将领施了一礼:“李信将军,老夫……”
李信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不行!”
吕不韦复杂地一笑:“老夫尚未说明来意,将军何苦一口回绝?”
李信脸色变了几变:“所有理由,充其量不过都是借口。太后虽然被囚禁,但一切都好。吕先生请回吧。”
吕不韦瞅着大门呆呆出了一会儿神,转身默默地上了马车,离去。
郊野
芳草碧连天。
吕不韦和老车夫坐在一个火堆旁,吃着烧烤的食物,轮番喝装在酒葫芦里的酒。
吕不韦环顾四周:“风景很美。”
老车夫:“您能说这句话,说明您心境坦然。待到了目的地之后,老奴每天就陪您看看风景,好好享受享受人生。您为大秦国操劳了多年,也该歇歇啦。唉,人老啦,除了能看看风景之外,选择也不会太多了。”
吕不韦:“我虽然赋闲,可毕竟还是大秦国的一员。我大秦国统一天下的大业尚未完成,我不可享清闲啊。”
老车夫:“大王已经任用冯去疾和王绾做了左右相国,朝中大臣能人辈出,国家大事您就别总放在心上了。古人说,达则兼具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人生起起落落,也就这么回事。是不是…”
吕不韦:“不然。位尊位卑,同样都要顾及国家的安危啊。人活着倘若只顾自己,很容易失去寄托。”
老车夫由衷地道:“老奴跟随您这么多年,今日才真正感受到您的君子风范。来,再喝几口,我们就上路吧。”
吕不韦喝了几口酒,把酒葫芦递给老车夫。
老车夫把酒葫芦挂在腰上,搀扶吕不韦站起来,向停靠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一阵雨点般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来。
老车夫神色一变,怕冷似的颤了颤身子,无限担忧地看着吕不韦。
吕不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坦然的微笑。
上百匹马转眼而至。
屠雎、陈驰等青年文武大臣滚鞍下马,蜂拥过来,跪伏一地。
吕不韦:“陈驰、屠雎、任嚣……”
陈驰:“我等特来为先生送行。”
吕不韦迸出一个微笑:“谢了。多谢了。”
屠雎:“先生一生高风亮节,没想到竟受奸人所累,蒙冤下野。我等为先生不忿!”
吕不韦收敛笑容:“胡说!大秦律法奖罚分明,有章可循,有目共睹,不可轻议!”
任嚣:“我等皆出自先生门下,蒙先生抬爱,方能出人头地。如今我等愿抛弃功名利禄,终生追随侍候先生。”
吕不韦扫了众人一眼,神色凝重地道:“荒唐啊荒唐。一统天下的千秋伟业与我个人的荣辱相比,谁轻谁重?”
任嚣:“这个……”
吕不韦:“你等肩负民族重托、国家重任,岂可感情用事?只有狭隘的人才会凭个人义气行事。你等切不可误入歧途,误国误民误己啊。”
众人无限惭愧。
吕不韦再次扫了众人一眼,上了马车,示意老车夫上路。
天苍苍,野茫茫。
议事大厅
嬴政、蔡泽、王翦、张唐、冯去疾、王绾、冯劫、辛胜、李斯、曲宫等围着一个沙盘模型议事。
冯去疾:“按吕相预先制定的一统天下的战略部署,我大秦国兼并六国依然要从韩国开始。灭韩灭赵灭魏灭燕灭齐,最后灭楚。兼并六国之后,再进军岭南、百越、西南,抗击匈奴,一统天下的大业最终才算完成。”
嬴政:“嗯。依冯相之见,我大秦国兼并六国,需要多少年?”
冯去疾:“以我国现在拥有的军事技术和实力,若一味对六国实施军事打击,征服六国最多需要五年时间。可是这样一来,战后安抚和重建工作至少需要一百年。”
嬴政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百年?由此可见,战争对整个天下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
蔡泽:“所以张仪大人和范雎大人才先后提出攻心为上,攻城为辅及远交近攻的战略方针。”
嬴政想了想:“王相,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王绾:“臣以为大王刚亲政,应进一步稳定国内的局势,再度让利于民,然后才能全面打响统一天下的战役。”
王翦等人纷纷附议。
嬴政皱了皱眉:“依王相之见,国内的形势如何才算稳定?”
王绾:“臣以为大王罢免太后也就罢了。但把太后打入冷宫的举措太过……”
嬴政摆了摆手:“不要说了。法不容情,百功不抵一过。从上到下无一例外。”
沉默。
嬴政:“好啦,大家都别绷着脸,都到君子楼去,